第九章第一次反击(第1/2页)
江辰一夜没睡。
他坐在床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系统面板。时间银行的倒计时还在跳:5天6小时。赎回功能开着,但他没钱。附近用户提示偶尔闪一下,像一只时隐时现的眼睛。
他把H.发来的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我知道。但你会在乎的人呢?”
这不是威胁。威胁会说“我会伤害他们”。这句话没有主语,没有动作,没有时间。它只是一扇半开的门,让江辰自己走进去,想象里面关着的东西。
越是模糊的威胁,越让人害怕。
凌晨四点,江辰给苏晓棠发了一条消息:“H.的弱点是什么?”
他没有指望她立刻回复。但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震了。
苏晓棠:“你终于问这个问题了。”
江辰:“之前不问,是因为我不想跟她斗。现在没得选了。”
苏晓棠:“她的弱点不是钱,不是时间资产,不是人脉。这些东西她都有,而且比谁都多。她的弱点是一个悖论——她需要规则,但规则本身就是她的牢笼。”
江辰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苏晓棠继续说:“H.之所以是H.,是因为她建立了这座城市时间交易的秩序。所有的买家、卖家、中间人,都在她的规则下运作。如果规则被打破,她的权力就没了。所以她要维护规则,而维护规则意味着——她不能做超出规则的事。”
江辰:“你的意思是,她不会真的伤害我的家人?”
苏晓棠:“不是不会,是不能。她的权力建立在‘秩序’之上。如果她动了普通人的家属,秩序就崩了。白鹄那种人会立刻用这件事做文章,抢她的地盘。所以她只能威胁,不会动手。”
江辰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只松了一半。
“但金总呢?白鹄呢?他们不在‘秩序’之内。”
“对。所以你要防的不是H.,是她的狗。”
江辰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天快亮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灰白色的光。他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想法——不是计划,只是一个方向。
H.的弱点是规则。那他就用规则来打她。
早上八点,江辰到了公司。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卡,而是去了法务部。
公司有个法务,姓刘,四十多岁,头发稀疏,戴一副厚框眼镜,平时存在感极低,大家有事都找外面的律所,很少找他。但江辰知道,刘法务在进公司之前,在市检察院干了八年,专门处理经济案件。
“刘哥,有个事想请教你。”江辰敲了敲法务办公室的门。
刘法务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
“如果有人以公司的名义,试图获取我的个人信息和住址,这是不是违法的?”
刘法务放下手里的文件,来了点兴趣:“具体说说。”
江辰把金总来公司找周一刀、要“租借”他三个月的事说了一遍,隐去了时间交易所的部分,只说是“一个放贷的老板”想通过公司施压。
刘法务听完,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让你签什么了吗?”
“没有。”
“那就不好办。没签合同,没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法律上他什么都没做。”刘法务说,“但他通过公司向你施压,这属于‘不当影响’。如果你能证明他利用了你的雇主关系对你进行胁迫,你可以报警。”
“报警有用吗?”
刘法务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江辰很熟悉——不是开心的笑,是“你太天真了”的笑。
“有用没用,看证据。你有证据吗?”
江辰沉默了。他没有证据。金总的所有“邀请”都是口头或者短信,短信内容看起来就是一个老板在跟一个年轻人谈合作,没有任何威胁性语言。金总太老练了,他不会留下把柄。
“那我换个问法,”江辰说,“如果我要防他,应该怎么做?”
刘法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这是我以前在检察院的同事,现在自己开律所。专做民商事纠纷,尤其擅长处理‘软暴力’案件。你去找他,把你的情况说清楚。如果他觉得有戏,他会接。”
江辰接过名片,上面印着:“正和法律事务所——陈正和,主任律师。”
“跟他说是我介绍的。”刘法务补了一句。
江辰把名片收好,道了谢,走出法务办公室。
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苏晓棠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找律师。”
苏晓棠的回复很快:“不要找。H.的律师团是全城最好的。你打官司打不过她。”
江辰:“我不是要告她。我是要留底。她每做一件事,我都记录下来。等到证据足够多的时候,我不需要告她,我只需要把这些证据交给能让她‘秩序’崩塌的人。”
苏晓棠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白鹄。”
江辰没有回复。
中午,江辰去了正和法律事务所。事务所在城东的一栋老写字楼里,门面不大,前台只有一个小姑娘。他报上刘法务的名字,小姑娘领他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陈正和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他看了江辰带来的材料——金总的短信截图、白公馆的请柬照片、那条H.的威胁短信——然后放下材料,摘下眼镜擦了擦。
“你知道你在跟谁打交道吗?”陈正和问。
“知道一部分。”
“你不知道。”陈正和说,“天盛资本,周梦溪,这个女人在本地商界的能量比你想象的至少大十倍。她的律师团里有两个前高院法官,一个前公安部顾问。你要跟她打官司,胜算不到一成。”
“我不是要打官司。”江辰说,“我要你把所有这些事做成一个卷宗。我不起诉,但我保留随时起诉的权利。”
陈正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欣赏,是评估。
“你在等什么?”
“等一个时机。”
陈正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卷宗我可以做。但我不收你的钱。”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告她,这个案子会成为我职业生涯最大的一单。”陈正和把眼镜戴回去,“在那之前,这笔账我先记着。”
从律所出来,江辰站在写字楼门口,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掏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时间银行倒计时:4天22小时。附近用户:无。
暂时安全。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不是公司,不是出租屋,是马飞的烧烤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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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烧烤摊还没开张。马飞正蹲在门口刷烤架,看到江辰从车上下来,愣了一下。
“辰哥?你今天不上班?”
“请了半天假。”江辰蹲下来,跟他平视,“飞子,我问你个事。”
“说。”
“如果有人找到你,问你关于我的事,你别掺和。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就说‘我跟江辰不熟’。记住了?”
马飞放下刷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不正经变成了正经。
“出事了?”
“没出事,但可能会出事。”江辰说,“你听我的就行。”
马飞沉默了三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还有,”江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如果我哪天联系不上了,你去找这个人。她叫苏晓棠,是清雪投资的负责人。你把这个给她。”
马飞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揣进裤兜。
“辰哥,你欠我十串腰子。”他说。
江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走了。
他走出几步,马飞在身后喊了一句:“不管出了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江辰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摆了摆。
下午四点,江辰回到了公司。他刚坐下,周一刀就从办公室出来了,朝他招了招手。
“小江,你来一下。”
江辰走进周一刀的办公室,关上门。周一刀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老板椅上,而是靠在办公桌边,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比平时严肃。
“坐。”周一刀指了指椅子。
江辰坐下来。
“小江,我跟你说实话。”周一刀说,“昨天那个金总来找我,说要花五十万‘租借’你三个月。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清雪投资的苏总打了招呼。”
“这是一方面。”周一刀说,“另一方面,我想听听你的意思。这个金总什么来头,你为什么不愿意去?”
江辰看着周一刀,第一次觉得这个秃顶男人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金总是放贷的。”江辰说,“他想让我去他的‘项目组’,不是因为我的能力,是因为他看上了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但周总,如果你把我‘租’给他,我会辞职。”
周一刀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前告知。”江辰说,“我宁愿不干这行,也不会给金总干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一刀忽然笑了,拍了拍江辰的肩膀。
“行,我知道了。”他走回老板椅后面坐下,“金总那边我会回绝。但清雪投资的苏总那边,你给我盯紧了。八十万的项目,不能黄。”
“好。”
江辰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做详情页、写策划案、回客户邮件。一切和以前一样,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班后,他走出写字楼,发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道上人流如织。他站在路边等公交车,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消息:
【时间银行·提醒】
您的存款剩余时间:4天15小时
本息预计:1.035小时
市场行情更新:当前汇率1小时=10,200元,较昨日上涨2%。
汇率涨了。
如果他现在卖一小时,能多拿两百块。但他不卖。他不会再卖了。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窗外,城市的夜景像一条流动的河,霓虹灯、车灯、路灯,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映在他的眼睛里。
他想起今天做的几件事——找律师、提醒马飞、跟周一刀摊牌。这些都是小事,但每一件都是他反击的一部分。他不是在被动地等H.出招,他是在布自己的局。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系统,是短信。发件人:H.
“你今天去了律所。陈正和,前检察官,专做民商事纠纷。不错的律师,但不够好。你想用法律对付我,我可以告诉你结果——你会输。”
江辰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开始打字。
“我不是要用法律对付你。我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了什么。”
发送。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又怎样?你以为这个世界是靠‘知道’运转的?是靠‘证据’。你没有证据。”
江辰没有再回复。
他看着窗外,公交车正经过一座桥,桥下是黑黢黢的江水。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时间交易所那个金色界面。
他没有证据。H.说得对。但他不需要证据来赢她——他只需要证据来让她的“秩序”出现裂缝。裂缝一旦出现,白鹄那种人就会扑上去撕开它。
他不是在打官司,他是在点一把火。
公交车到站了。江辰下车,走进城中村的巷子。今晚的巷子比平时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像有人在跟着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那种感觉已经像皮肤一样长在他身上了——被注视的感觉。不管是白鹄的人、H.的人,还是系统本身,总有一双眼睛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走到楼下,刚要上楼,忽然停住了脚步。
楼道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上次那个穿黑西装的,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披着,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她站在声控灯下,灯光把她照得很清楚——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周梦溪。
H.
她亲自来了。
“江辰。”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像在叫一个老朋友,“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听说你还没吃晚饭。”
江辰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你问了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周梦溪笑了笑,“我送你上楼吧。这里说话不方便。”
她没有等江辰回答,径直走进了楼道。声控灯亮了一盏,她的影子投在楼梯上,拉得很长。
江辰站在楼道口,犹豫了三秒,然后跟了上去。
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H.想伤害他,她不会亲自来。她来,一定有她的目的。而他需要知道这个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