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受刑

    棠溪被摁进了祠堂。

    空气里是陈旧的香火味,她被摁在蒲团上,被迫面对那樽观音慈像。

    陆彧站在她身后。

    手里握着用数根皮条编织而成的鞭子。

    鞭身黑亮,质地坚韧。

    陆夫人冷笑一声:“驯女人就跟烈马一个德行!多抽她几鞭子,打得疼了,怕了,就知道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对错!”

    棠溪抬头看她,眼中的不逊凝成实质:“是吗?看来陆夫人对这套流程很熟悉,年轻时没少亲身领教吧?”

    被戳到痛处。

    陆夫人黑了脸:“你这个小贱……”

    “啪——”

    没等她说完,陆彧甩开了鞭子。

    浓重的皮鞭抽在空气里,尤为响亮。

    棠溪迎上他的目光:“陆彧,错不在我。”

    她没有哀求,没有恐惧,那双眼睛只有坦荡。

    好似错真不在她。

    陆彧握着鞭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陆夫人见他迟疑,连声斥责:“怎么没错?!她都快把这个家给拆了!还敢对长辈动手!这简直是反了天了!”

    想起这两天受得委屈,陆夫人伸手就要夺陆彧手里的鞭子。

    “你下不了手,我来!”

    陆彧抿唇,侧身躲过。

    陆夫人红了眼眶:“你难道还想包庇她吗?”

    陆彧头疼:“妈,事情没弄清楚。”

    “还需要弄清楚什么?!”陆夫人激动地指着红肿的脸颊,“证据都摆在你眼前了!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这时,赵桂梅冲了进来:“我做证!她实在太不像话!”

    她满脸谄媚:“是棠溪太不懂事了!是我们棠家没教育好!养出这么丢人现眼的孙女!”

    棠溪看着众人的嘴脸。

    看她们七嘴八舌,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她的头上。

    她冷嗤一声:“要罚就罚,少给我上演恶心人的戏码!”

    陆彧阖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低声一句:“忍忍。”

    话音刚落,鞭子顺着风声甩下。

    “啪!”

    棠溪浑身一颤,背后火辣辣的痛。

    疼,好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将所有痛呼咽了回去。

    随后。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

    棠溪眼前发黑。

    她能感觉到皮肉被鞭子撕裂,汗水顺着脊背渗入伤口。

    三鞭过后,她皮开肉绽。

    鲜血渗出,染红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全靠意志力强撑着。

    不能晕……

    她还不能晕过去。

    陆夫人幸灾乐祸:“打!再多打几下!省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赵桂梅附和:“没错!也怪我没教育好,孙女婿,你就该好好管教!打狠点!免得她以后再撂挑子,犯浑!”

    撂挑子?

    犯浑?

    好新奇的话,这是把她当畜生啊。

    棠溪忍着剧痛,嘲讽:“别拿我跟你们两个比。你们是牲口,我可不是。”

    “还敢顶嘴?”

    陆夫人被她激怒,扬起手,又想抽下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落下,就被门口怒喝声震慑住:

    “住手!”

    听到这声音。

    陆夫人浑身一颤,极不自在的扭头:“妈,您怎么来了?”

    祠堂门口,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扫过祠堂内的混乱景象,沉下声:“我要是再不来,这出好戏就结束了!”

    陆夫人噤若寒蝉。

    棠溪从蒲团上挣扎起来。

    每动一下,背后就更痛一分。

    她蹒跚的走到老夫人身边:“奶奶,陆家治家森严,如果当家的夫人犯了错,又该如何处置?”

    说话间。

    她背后的鲜血不断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浓稠,艳丽,触目惊心。

    陆夫人急了,尖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妈,您别听她血口喷人!”

    陆老夫人看了棠溪一眼:“你想说什么?”

    棠溪忍着剧痛,缓缓一笑:“我这里有件东西,想请老夫人过目。看完之后,孰是孰非,想必您自有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