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后怕

    宋清霜跳楼这一幕让姜以宁的心脏差点停滞。

    反应过来,她连忙扑到窗边往下看,生怕看到血肉模糊的一幕。

    可当她看向楼下,并未看到坠楼的惨状。

    松了口气之余,她就看清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置了一张超大型气垫床。

    宋清霜就落在气垫床上,已经从气垫床上下去,跑走。

    双脚踩在地面上,宋清霜抬头看了一眼姜以宁,转身就跑。

    姜以宁趴在窗台上,大口喘气。

    吓死她了……

    保镖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个人站在窗边,脸色惨白。

    “夫人!”

    姜以宁回头,声音发抖,“快追……宋清霜……从医院后门跑了……”

    两个保镖面色一变,立刻联系其他人去追。

    他们得留下来保护夫人,不能全都离开。

    “夫人,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保镖皱眉走进来。

    恰好这时,陆宴洲提着午餐过来,看到保镖在门口,蹙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回神,连忙汇报情况,“大少,出事了……”

    陆宴洲神情一紧,担心看向姜以宁,发现她赤脚站在窗口,立刻走进病房,“宋清霜已经跑了?”

    姜以宁点了点头,心有余悸道:“我没想到……她居然会追到医院来……”

    看她那副癫狂的样子,回想起来就让人后怕。

    陆宴洲把浅蓝色的饭盒放在桌上,快步走向她,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姜以宁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本能的抬手抱住他的脖颈,“你干什么啊?”

    保镖还在呢,他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太不妥了?

    “你没受伤吧?”陆宴洲眉头紧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上下打量她的情况。

    姜以宁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受伤……就是吓了一跳。”

    “她刚才想往我输液管里打东西,被我认出来了,针头扎进了石膏里……”

    陆宴洲的视线落在她左臂的石膏上,果然看见一根断掉的针头卡在白色石膏表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叫医生过来。”

    他对门口的保镖吩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把针管送去检测。”

    “是!”

    保镖立刻转身去叫医生,另一个人上前,小心翼翼将地上的针管捡起来,还有输液瓶全都收起来。

    陆宴洲抱着姜以宁,大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回病床上,扯过被子盖住她。

    暖意袭来,姜以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光着脚站在地上,耳根后知后觉地烫了起来。

    “我……”她想说什么,却被陆宴洲打断。

    “别动。”他语气很沉,眼底压着一丝后怕,“护工呢?”

    他话音刚落,护工阿姨端着热水壶从走廊小跑进来,看见病房里的阵仗,脸都吓白了:“陆、陆先生,我刚才去接热水了,就一小会儿……”

    姜以宁连忙开口:“不怪她,是我让她去的。”

    陆宴洲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护工一眼,护工阿姨立刻会意,把热水壶放到床头柜上,低着头退到一边。

    姜以宁靠在床头,看着陆宴洲冷硬的侧脸,心里那股后怕又翻涌上来。

    “她……”她抿了抿唇,说道:“她跳下去的时候,楼下有个气垫床。”

    陆宴洲转眸看她,姜以宁眉头微蹙:“她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

    “那个气垫床不是医院的,她算好了位置,算好了时间,就算被我认出来,她也有办法逃走。”

    “她是冲着我来的,如果我没认出她……”

    陆宴洲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掌心干燥温热,“不会的。”

    姜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认出她了,你没事。”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她心里那股慌乱一点点平息下去。

    她抿唇笑了一下,“嗯……”

    幸好,她认出了宋清霜,不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说实话她不敢去想。

    宋清霜故意装成护士,试图给她打药,肯定不是好心。

    陆宴洲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两下,低声安抚道:“别怕。”

    姜以宁抬眸,对上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收起的担忧,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会让人去追她,她跑不远。”陆宴洲低沉的声音满是压抑不住的寒意。

    如果不是姜以宁足够机警……

    姜以宁微微抿唇,刚想说什么,陆宴洲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背,眉头倏然紧皱。

    她白皙的手背上,扯掉输液管时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格外刺眼。

    “别乱动。”陆宴洲转身走向柜子,翻出医药箱。

    他回到床边坐下,打开碘伏棉签,托住她的手,低头仔细地替她消毒。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姜以宁微微瑟缩了一下。

    陆宴洲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得更轻。

    “疼?”他抬眼看她。

    姜以宁摇头:“不疼。”

    她垂下眼,看着他认真擦拭的侧脸。

    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眉头微蹙,动作却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好像……很珍惜她……

    这个想法,让姜以宁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这人……明明可以叫护士来做这些的。

    姜以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陆宴洲。”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宴洲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姜以宁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句话。

    她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我就是……随便问问。”

    姜以宁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她是傻子吗?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话?

    陆宴洲收回视线,继续替她的伤口消毒,淡声解释,“你是我妻子,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好低头,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和自己被他托住的手,心里乱成一团。

    棉签扔进垃圾桶,陆宴洲把医药箱合上,放回原处。

    姜以宁轻咬下唇,耳朵已经染上一抹绯色。

    她靠回床头,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脑海中浮现宋清霜那双疯狂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