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艘灵舟从周家皇朝出发,载着一位元婴后期丶一位金丹后期,以及十位年轻貌美的女修,朝着东荒疾驰而去。
灵舟上,周若云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云海,不知在想什麽。
身后,那十位女修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眼中满是期待。
她们大多是周家旁系的女子,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
联姻,为家族换取利益。
这次被选中去李家,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至少,比留在中土任人摆布要强。
「若云姐姐,李家是什麽样子的?」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凑过来,好奇地问。
周若云回过神,笑了笑:「我也没去过。不过,听说是个不错的家族。」
少女点点头,眼中满是憧憬:「听说李家的老祖很年轻,才一百多岁就成了元婴。不知道长什麽样子……」
周若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
灵舟破开云层,一路向东。
半年时光悄然流逝,栖蛟峰。
这一日,天色微明,栖蛟峰顶云海被朝霞染成金红色,层层叠叠。
几只灵鹤从云海中穿过,鸣叫声在山间回荡,惊起林中的雀鸟。
李守才盘坐在峰顶的青石上,周身萦绕灵光。
半年来,他每日以真元温养青鸾旗和守心佩,如今两件灵宝已经与他心意相通,虽未完全炼化,却已能发挥七八成的威力。
丹田中,青鸾旗静静悬浮,旗面上的飞鸟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守心佩上的「守」字散发柔和白光,如一层无形护罩,笼罩着他的神魂。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凝而不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练,飘出数丈才缓缓消散。
「元婴中期的门槛,还差得远。」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元婴期的修炼,比金丹期慢了十倍不止。
他虽有阴阳宫殿二十四倍的时间加速,但自身无法进入其中修炼,只能依靠外界灵脉和丹药慢慢积累。
按照现在的速度,想要突破元婴中期,至少需要百年以上。
「急不得。」他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焦躁。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从山腰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符纸化作一团火光,李承飞的声音从火光中传出:
「父亲,中土周家使团已到坊市,请求上山。」
李守才眉头微微一挑。
中土周家?
他与周家唯一的交集,便是当年在东海与周若云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他还是金丹初期,周若云也是金丹。
如今他已成就元婴,周家却突然派使团来贺,这礼数未免太过周全。
「请他们上山。」
他淡淡回了一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待客大殿走去。
待客大殿中,李承飞已经布置妥当。
大殿宽敞明亮,正中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摆着灵茶灵果。
四名筑基期的族人侍立在两侧,衣冠整洁,神情庄重。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守才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老者当先走进大殿。
老者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步伐沉稳有力。
他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
老者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一身白色长裙,乌发如云,容貌秀美,气质出尘。
她的修为是金丹后期,却不显得张扬,反而有一种内敛的温润。
再后面,是十位年轻女子,个个容貌秀丽,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
她们穿着各色衣裙,或好奇或紧张地打量着大殿中的一切。
李守才目光在老者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白衣女子身上。
这一看,他心中微微一动。
阴阳宫殿,竟然对这位女子产生了反应。
那种反应很微弱转瞬即逝。
但李守才的神识何其敏锐,那一瞬间的波动,被他清晰捕捉。
「有意思。」他心中暗道。
阴阳宫殿对妖兽才会有反应。
要麽这周若云是妖兽化形,要麽她体内拥有妖兽血脉。
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位周家的金丹女修,都不简单。
他面上不动声色,起身迎上前去,拱手笑道:
「周前辈远道而来,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周元道上下打量了李守才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位新晋元婴的气息沉稳扎实,完全没有初入元婴的虚浮之感。
那只冥凤能逼退姜月华,看来不是侥幸。
他哈哈一笑,拱手还礼:
「李道友客气了。老夫周元道,奉老祖之命,特来恭贺道友晋升元婴。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挥手间,一只玉盒从袖中飞出,稳稳落在长案上。
玉盒通体雪白,上面贴着一张灵符,有药香从盒中渗出。
李守才打开玉盒,一枚丹药静静躺在盒中。
结婴丹。
而且还是良品。
他心中微微一震。
周家这份贺礼,未免太重了。
结婴丹价值四五百万灵石。
他与周家素无交情,周天行为何如此大方?
「周前辈太客气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将玉盒收起,「晚辈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周元道摆摆手,笑道:「李道友过谦了。
道友以金丹之身斩半步化神,渡元婴天劫逼退化神,这等壮举,整个东荒谁人不知?
老祖听闻后,赞叹不已,特命老夫前来道贺。」
李守才心中冷笑。
逼退化神的事,他让玉矶真君封锁消息,就是不想传出去。
可周家不但知道了,还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来,李家内部,有周家的眼线。
他面上不显,只是谦虚道: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周元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道: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来,老夫为道友介绍。
这位是周若云,我周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当年在东海,与道友有过一面之缘。」
周若云上前一步,盈盈一礼:「若云见过李前辈。」
声音悦耳。
行礼时,眼波流转,在李守才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李守才微微点头:「周姑娘不必多礼。
当年东海一别,不想在此重逢。」
周若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前辈风采更胜往昔,若云差点认不出来了。」
她说话时,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那笑意停留在唇边,不深不浅,如同画上去的一般精致,却让人看不透底下的情绪。
李守才收回目光,示意众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