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抡起万界破灭枪。
枪尖精准没入巨兽颅骨与角质鳞甲的接缝处。
手腕猛地一抖。数亿万斤的破坏力顺着枪身直接绞进脑腔。
核心神经网瞬间崩碎。
同一时间，白袍男子绕到巨兽背后。
双手插入胸腔鳞甲间隙，往两边发力。
刺耳的骨骼撕裂声中，他探手进去，直接拔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法则核心。
巨兽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灰尘。
从出手到击杀。一共九息。
全场死寂。周围的散修们瞪着通红的眼睛，连逃跑的动作都僵住了。
楚渊扫了一眼白袍男子的手。那只拿着法则核心的手，乾净得很。没有一滴血。
徒手撕开天神后期级别的肉体，连点皮都没破。这人的肉身强度，比表面上展露出来的还要离谱。
「咔嚓。」白袍男子五指发力，捏碎了法则核心。
一股浓郁的灰色能量逸散出来。
穹顶上方，冰冷的机械音砸了下来。
「击杀确认。队伍达标。」
一道传送光柱从天而降，将楚渊和白袍男子笼罩在内。
身形拔地而起的瞬间，楚渊余光瞥见远处。数十头守关兽已经冲进了散布在荒原上的修士群里。血肉横飞，惨叫声撕裂了灰色天幕。第一层试炼才开始不到半炷香，地上已经躺了三十多具尸体。
先前那三个眼高于顶的中州老怪，死了一个，剩下两个正连滚带爬地往阵法边缘跑。完全没了当初嘲讽东荒蛮夷的倨傲。
光芒散去。
两人落在书院第二层。
眼前是一片浮空岛屿链。岛屿之间悬着一截截石桥，摇摇欲坠。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脚下的石板上刻着规矩。
「门户在最远处的岛屿上。石桥每刻钟崩塌一段。禁飞。禁空间法则。」
神王级的机动性优势又被硬生生削去一层。
白袍男子看了一眼石板，抬脚就走。步伐轻松，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楚渊拎着枪，跟在他身后半步。这是个随时能防守，也能随时把枪尖捅进对方后心的位置。
前两座石桥走得很稳。
踏上第三座石桥时，脚下的石板突然翻转。铁钉阵丶酸液喷泉丶重力场交替往外冒。
这些机关连楚渊的皮都擦不破。
但机关只是幌子。真正的杀机藏在下面。
两道神王中期的气息从桥板下方暴起。两个黑衣人撕开潜行伪装，一左一右，短刃直指楚渊后心和白袍男子的咽喉。
楚渊头都没回。万界破灭枪往后一荡。
枪尾精准砸在左侧刺客的胸口。肋骨塌陷的闷响传出，那人直接被从桥面上扫飞，直挺挺坠入深渊。
右侧。白袍男子稍微侧了下头，避开咽喉的刀锋。右手探出，扣住刺客的手腕。
往下折。
「喀喇。」刺客的手骨断成两截。白袍男子顺势一掌拍在那人天灵盖上。
头骨碎裂。尸体跟着掉下石桥。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名刺客的衣袖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暗金色纹章。
中央天域的标记。
「他们冲你来的，还是冲我？」楚渊问。
白袍男子拿出一块素帕，擦了擦掌心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平淡：「你。中央天域那位对你的混沌法则很头疼。书院试炼不归神州天道管辖，是祂唯一能插手的灰色地带。往后走，这种人只会多不会少。」
楚渊眯起眼睛：「你从哪搞来的情报？」
白袍男子把素帕随手扔进深渊，指了指第二层尽头悬浮的传送门：「先活着活过九层再说。」
楚渊没再问。
第二层到第五层，两人一路平推。
石阵迷宫里绕了几个时辰，阵眼被楚渊生生用枪杆子砸烂。
幻境层。书院的法则强行把人拉进最深的噩梦。楚渊看到了绝命死海的海底，萧灵的残魂在他面前一点点碎成光斑。
道心几乎失守的那一瞬，胸口的冰蓝色玉佩贴着皮肉传过一丝凉意。
那是一抹不可作伪的真实温度。楚渊猛地睁眼，一枪劈碎了幻境阵石。
他转头看白袍男子。对方站在原地，眼神清明。幻境对他好像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这人不正常。楚渊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重重的叉。
第五层出口。
一面巨大的石碑挡在路中间。灰黑色，高百丈。
顶端三个大字：「殉道录」。
楚渊目光自上而下扫过。视线在中间某处停住了。
李天骄。
旁边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剑冢守魂，魂存一缕。」
楚渊的眼神沉了下来。李天骄没死透。天神书院的某种法则机制，把他在剑冢战死时的一缕残魂拘了进来，封在所谓的「殉道者殿堂」。
目光继续往下。在最底部，他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南宫问天。
批注写着：「半圣自爆，魂归太虚，碎片散落第八层。」
真感爆。楚渊闭上眼，把这两条信息刻进识海。
白袍男子站在旁边等他。他的目光也在石碑上掠过。
楚渊的「吞噬万物」天赋一直开着。在视线扫过某一个名字时，白袍男子的心跳速度，突然快了零点三拍。
转瞬即逝。
他在这碑上，也有熟人。
楚渊没点破，收回视线，走向第六层的传送门。
第六层是一座白色大殿。
没有守关兽，没有机关。空空荡荡，只有大殿正中央摆着一张棋盘。
黑子是毁灭法则，白子是秩序法则。
棋盘对面坐着一个人影。青衫，面目模糊。只有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隔着万古岁月依然刺人。
浩然。浩然祖师的法则残影。
人影抬起头，看了楚渊一眼。
「坐。」
声音像两块生铁在摩擦。
楚渊走过去，盘膝坐下。
浩然残影抬手，捻起一枚由秩序法则凝成的白子，落在棋盘上。
「轰！」
落子的瞬间，棋盘上的法则阵列像齿轮一样咬合转动。一大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棋盘砸进楚渊的识海。
关于天神书院的底牌。
残影连落三子。楚渊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天神书院根本不是什么试炼圣地。它是一个「筛选器」。
中央天域设在神州浩土的漏斗。专门用来把那些有潜力突破到神帝境的苗子挑出来。每一个活着通关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植入一枚隐性的法则锚点。
从出书院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中央天域的狗。一条被拴着绳子的狗。
浩然祖师当年打通关后，发现了这个猫腻。他拔了锚点，掀了桌子，跟中央天域彻底决裂。这就是他后来陷入十死无生之局的真正隐情。
残影落下第七子。
识海里的画面变了。浩然祖师的手指点在棋盘的右上角。
那是第九层。
祖师的声音在楚渊脑子里炸响。
「第九层不是试炼场。那是中央天域插在低等位面的『意志锚点』。」
楚渊的眼瞳里泛起灰色的冷光。
白袍男子之前说，他要去第九层取一样东西。
他要去取中央天域的意志锚点。
残影捏起最后一枚金色棋子，「啪」地拍在棋盘正中央。
青衫人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流光，散入空气中。
那枚金色棋子漂浮起来，悬在楚渊眼前。
楚渊伸手握住。
祖师最后的叮嘱顺着指尖传进脑子里。只有两句话。
「第七层的混沌本源池是真的。」
「但你身边那个人，不是人。」
楚渊把金色棋子收好。
站起身。
白袍男子正靠在大殿的一根汉白玉柱子上。双手抱胸，姿态闲散。嘴角依然挂着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温和笑容。
楚渊提着枪，朝第六层的出口走去。
路过白袍男子身边时，脚步没停。
「第七层见真章。」
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白袍男子直起身，笑容微微加深，回了一句：「当然。」
第六层的传送门亮起光柱。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光柱冲天而起，淹没了他们的身形。
楚渊握着万界破灭枪的手背上，一条青筋崩了起来。
马上就是第七层。
那里有混沌本源池。有《永恒混沌经》推入第三层的钥匙。有救萧灵的命。
也是这场临时组队的合作，要变成不死不休死局的地方。
识海深处，那枚金色棋子静静地躺着。
浩然祖师那句沙哑的遗言，一遍遍撞击着楚渊的神经。
「不是人。」
传送阵的空间拉扯感传来，楚渊闭上了眼睛。杀机在混沌法则中无声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