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国丧期间，沈祯自然不可能真的吹枕边风。
就算萧祁渊真的敢对老定国公不敬，但她听了一耳朵的什么“掉下来”“染病”，她也是万万不敢起色胆的。
在听殷平乐说之前，她对怀孕生子的最大恐惧来自姨娘。
但她安慰自己，姨娘是年纪大了，加上受惊难产，才会九死一生。
且，并不是所有的妇人生子都会难产的。
可是，她第一次听到什么“崩漏之症”，“胞宫掉落”。
这简直冲击了沈祯的思想。
沈祯决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件事，她不能在对怀孕生子毫无所知的情况下就怀上孩子。
晚上，萧祁渊回来的时候，见沈祯蹙着眉头。
沈祯见他回来，起身迎他。
“怎么了？可是木头店出了什么事？”
沈祯摇摇头，“不是，是殷大夫给我出了个难题。”
萧祁渊一边解衣准备沐浴，一边好奇。
“什么难题？”
“殷大夫想要一块地，招些女童跟在她身边学医。重点传授妇科之症。”
“然后呢？”
“她想让您通融一二，给批一块地。”
沈祯看着屏风后萧祁渊的虚影，哪怕只是投影，也能看的出他身材的健硕。
真是奇怪，明明都在床上躺了那么久。
自己打防身术练出来的紧实的皮肉都松散了，可他却依旧如初。
好生气，好想咬两口解解气。
沈祯抬手拍拍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拍出去。
萧祁渊已经脱了上衣，将干净的衣裳揽在臂弯上，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好笑地看着沈祯。
“昭昭，这是她想干的事情，为什么找你？”
萧祁渊歪了歪脑袋，接着引导她思考。
“不过是在文书上盖个章的事情，她作为孤的下属，孤会为难她？”
沈祯怔了一下，缓慢反应过来。
“殷大夫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萧祁渊抬手在她的脑门上敲了一下，“是啊，她没钱，指望你这个冤大头出钱出地。然后她只要出个人就行了。”
萧祁渊去了侧间洗漱，沈祯两手叠在胸口，有点儿生气。
没想到殷平乐居然会这样对她！
旋即，沈祯又冷静了下来。
她怎么这样生气？
有一种被人戏弄后的恼火。
萧祁渊从侧间回来，见沈祯还在愁眉不展。
“又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为什么生气。”
沈祯将自己的心情说给萧祁渊听，萧祁渊哭笑不得。
“很正常，你是她的主子，她身为下属，应该直言不讳。可她偏偏选择了这样诱哄的方式，你得知了真相自然会生气。”
沈祯悟了，她现在是主子，主子会容许下面的人起小心思。
但前提是，主子能看得破。
如果主子自己当场没有看破，事后才反应过来，自然会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原来如此！
原来当主子是这样的心态。
沈祯受教了。
虽然她入东宫许久，可她的心态没有彻底改变。
她是太子良娣，她必须改变自己的思想。
日后这样的人和事还有很多，她总不能什么事都来问萧祁渊。
那同他养的宠物有甚区别。
“如果是殿下，殿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她想要钱和地都可以给，但名声和东西，都得捏在自己的手里。”
沈祯似懂非懂。
这是让她将计就计，然后让殷平乐给自己白打工的意思？
虽然很不厚道，但也没有让她白出钱和地的道理。
翌日，两百多公斤的宏德纸装车完毕，这次丁模亲自押车，准备去京城拿下几个商铺的订单。
同时，她也想去看看京城的男人都是什么样的。
反正，她现在是看不上宏德县内的男人了！
丁模不在，木头店的纸还是在如常生产。
沈祯觉得木头店的规模还是小了，而且纸品单一，总不能靠一种纸存活。
宏德纸只适合画水墨画，可有多少人需要画水墨画？
与之比起来，赚书生的钱更容易啊！
沈祯心里还有另一个想法。
世家把持造纸术，垄断纸业，致使民间书本昂贵，寻常百姓根本读不起书。
如果，她能研究出适合书写的纸，和世家竞争，将纸张的价格压下来。
那以后，是不是能让更多的人读上书？
读书的人多了，说不定也能让女子识字。
女子识字了，也能去学习旁的东西，比如医术。
这是个良性循环。
沈祯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进行下去。
丁模将宏德纸的配方和步骤都写了下来，也教过沈祯如何操作。
可沈祯只是个新手，做宏德纸都磕磕绊绊，更别说研究新的纸张。
看来，只能等丁模回来后，和她一起研究。
现在，她得先成立一个造纸坊！
有了这个想法，沈祯就开始选址。
看了好几块地方，沈祯最终还是将地方定在了宏德县。
沈祯为了选址的事情，早出晚归，萧祁渊自己本身也忙，导致两人回到住所的时候，对方已经歇下。
一连五日，萧祁渊忍受不了两人住在一起，但是没说上几句话的日子。
终于，他这日推了早上的事情，打算和沈祯好好聊聊。
他是想让沈祯找点儿事情做，可也没让沈祯冷落了自己啊！
沈祯醒来，看见萧祁渊还在，有点儿诧异。
“殿下今天怎么还在？”
萧祁渊静静地看着他，那眸子里的情绪有点儿风雨欲来的趋势。
沈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她好像冷落了萧祁渊好些日子？
这也不怪她呀。
她忙着看地方，整日在外面奔波，回来就累得倒头就睡。
萧祁渊自己也忙，等他回来都快子时，她都那么累了，难道还要等他？
见萧祁渊表情不好，沈祯抬手握成拳敲在他的胸口上，先发制人。
“殿下今日可是得空想起妾身了？这些日子，妾身想见您一面可真是不容易啊！”
沈祯阴阳怪气道，语气里还带着三分委屈，听得萧祁渊那双暗藏凶火的眸子清明了几分。
她这是什么意思？
怪他不陪她？
这难道还是他的错了吗！
“每日妾身醒来殿下就不在了，等殿下回来，妾身也歇下了。这样的日子，和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
沈祯控诉道，甚至还真情实意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萧祁渊迟缓地想，是他的错吗？
好像，是他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