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四皇子的车驾一直跟着咱们呢!”厌书将脑袋探出马车看了几眼。

    陈宝珠闻言,也想去看。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忍住了。

    正好到了四象街,是王府和四皇子府分叉的路口。

    陈宝珠听到马车外传来几声马蹄,外面传来一道男声。

    “小姐,我等奉四皇子之命护送您回府!”

    马车内的陈宝珠心一暖,想想也是,二人虽然定下了婚期,但还未成婚,自己和他也要适当避嫌。

    一路安全回到王家,王夫人听说是四皇子派人送陈宝珠回来,暗道这四皇子也算是将她家宝珠放在心上的。

    “娘,您不知道,今儿卢家的宴会上出事了!”

    陈宝珠将卢七小姐和五皇子的事说了,王夫人眉头狠狠一蹙。

    “这事千万不要叫你嫂子知道。”

    卢洪雁月份大了,即将临盆,不好出门。

    王夫人也是因为这事,没有去赴卢家的宴会。

    “你嫂子本就因为她那个妹妹,郁结于心。要是知道又有个妹妹出事,怕是会动了胎气。”

    陈宝珠点点头。

    “宝珠,你同娘说说,你与四皇子相处的怎么样?娘还是担心......”

    陈宝珠也不知道怎么说,哪怕今日在卢家的宴席上见到,两人也只是点头之交。

    自打她答应了萧韩瑜的婚约后,二人还没有独处过。

    这人忙得好像快蒸发了似的,倒是兄长偶尔会在饭桌上提起他,夸他确实能干。

    “还行吧。”陈宝珠敷衍道,“娘不是也听哥哥说了吗?”

    王夫人长叹一声。

    回屋后的陈宝珠托腮沉思,她是不是也该和萧韩瑜培养培养感情?

    说实话,她真的不喜欢兄长和嫂子的相处模式。

    她知道,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所以每对夫妻间的相处模式也不一样。

    她只是知道自己不想要兄长嫂子那样的婚姻生活。

    想来想去,她对厌书道:“你叫厨房备好龙须酥的材料,明日我要做。”

    厌书含笑地退下去。

    心想,她家小姐也是将未来姑爷放心上了。

    厌书盼着自家小姐和四皇子感情好。

    倒不是想着自己有一日可以成为四皇子的侍妾。

    王家答应四皇子求婚的那一日,就明确说过王家的家风。

    若是四皇子诚心娶陈宝珠,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四皇子也是签了契约书的。

    她只是觉得,要是小姐和四皇子和和美美了,那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日子,也能和和美美。

    最重要的是,小姐美貌,四皇子也算英俊。

    佳人俊男,养眼又好嗑!

    翌日,卢老夫人进宫面见皇后。

    皇后昨日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去打听了皇上的口风。

    皇上的原话是:“小五压不住崔家,就会成为崔家的提线木偶。”

    堂堂帝王的儿子,怎么可以成为旁人手中的棋子!

    皇后感觉到了皇上话中的杀气。

    只觉得卢家和五皇子这门婚事,即便成了,也更加叫皇上对五皇子失望罢了。

    崔家,真是烂招频出。

    “娘娘,我家小七年纪尚小,这件事......”

    只是话还没说上几句,小太监通传:“崔贵妃到!”

    卢老夫人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崔贵妃气势凌厉地走了进来,对皇后虚虚福了福身子,径自坐了下来。

    “卢老夫人找皇后娘娘说昨日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本宫呢?本宫好歹养了五皇子一段时间,又是他的姨母,可以给他拿主意。”

    卢老夫人抿了抿唇,不想说话。

    “昨日的事情,小五也同太后说了。太后的意思是,我们愿意负责,娶卢七小姐为五皇子妃。”

    崔贵妃语气傲慢,仿佛愿意负责是对卢家莫大的赏赐。

    卢老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沈祯便是在这个时候到的,她进了大殿,只觉得气氛冷凝,有点儿后悔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给母后请安。”

    皇后赶紧冲她招手,“来母后这里坐!”

    沈祯听话地坐了过去。

    卢老夫人见她们婆媳关系如此和睦,不由心生艳羡。

    皇后娘娘确实是个好婆母,但崔贵妃也说了,她抚养过五皇子一段时间,又是五皇子的姨母。

    有这般脾气的长辈,卢老夫人是真的不愿结这门亲。

    她今日来,就是想和皇后对下口风,两边将这件事圆过去,就算了。

    可崔家这样子,似乎是赖上他们卢家了。

    “母后,今儿是有什么事吗?”沈祯故作不解道。

    皇后拍了拍沈祯的手,“也没什么,昨日小五不小心冲撞了卢七小姐。”

    “既然是不小心,那就送上赔礼就是了。说起来,昨日在卢家的席面上,那小丫鬟忽然冲出来,儿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原来是这样的小事呀!”

    经沈祯这么一说,卢老夫人醍醐灌顶。

    昨日那丫鬟并没有喊叫出什么不雅的话来,只是叫旁人会产生些误会罢了!

    她这个当局者,因为太担心卢家的未来,先入为主以为被人拿捏住了卢雨蝶的婚事。

    想通此处,卢老夫人立即眉开眼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崔贵妃,我家孙女自小被养得娇气了些。也确实被吓病了。五皇子若是有心赔不是,那就补偿点儿药材就行。”

    崔贵妃捏紧了帕子,瞪了眼沈祯。

    这个贱人!

    “被一个外男看了身子叫不是什么大事吗?原来你们卢府的家教就是这般宽松?”

    崔贵妃冷嘲道。

    卢老夫人陡然色变,顾不得是在皇后的面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崔贵妃!你胡言乱语些什么!我家孙女何时被人瞧了身子!”

    崔贵妃故作惊讶地捂嘴,“哦?竟然不是吗?可是本宫听到的,就是这个版本呢!”

    她冷笑着挑衅,那模样叫人生气,却又拿她没办法。

    沈祯这个旁观者都要被她这态度气着,更何况是当事人的卢老夫人。

    她悄悄对品菊说:“快传太医。”

    品菊赶紧叫小太监去请。

    虽说卢老夫人身上没有诰命,可人家也是名声在外的老妇人。

    若是在皇后宫里,被崔贵妃气出个好歹来,皇后难辞其咎。

    “卢老夫人,本宫敬你是长辈,说话才客气了点儿。

    本宫告诉你,趁小五愿意娶你们家的女儿,就识相地嫁了,还能给卢七小姐一个正妃之位。

    别闹到最后,名声没了,我们连正妃之位都不想给!”

    沈祯被她这一番话气到。

    为什么女子的名节受损后,施暴者施舍般的“愿意负责”就可以抹灭他们的罪行?

    他们不仅不用补偿,还能顺理成章地毁掉一个女子的一生。

    此情此景,沈祯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在梅园没有阻止这一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