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白象。说是要搬到班加罗尔去。」
赵连长想了想。
「管他们搬哪。反正别搬咱们这边来就行。」
老王笑了。
「那不能。班加罗尔在南边,离这儿两千多公里。」
「那不就结了。」
赵连长把最后一口饼乾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干活。」
两人沿着战壕往前走。
战壕是这两天新挖的——不是临时挖的,是永久工事。钢筋水泥,半地下结构,顶上有伪装网,里面通了电,还装了暖气。
「这工事修得挺结实。」老王拍了拍墙壁。
「当然结实。咱们不走了。」
「不走了?」
「不走了。撤到实控线以北二十公里,但那边也要修工事。姜司令说了,以后这边就常态化驻守。随时看着,随时准备。」
老王点点头。
「那喇叭呢?还响不响?」
「响。天天响。」
远处,山坡上竖着几个大喇叭。每个喇叭有一人多高,铁皮做的,朝南对着白象那边的山谷。
每天早中晚三次,准时播放。
内容是用印地语录的:
「白象士兵们!放下武器,缴枪不杀!龙国军队优待俘虏!」
「不要再为那些逃跑的将军们卖命了!你们的家人还在等你们回家!」
「想家了?想回去?放下枪,走过来,我们管饭!」
一开始老王觉得这玩意儿没啥用。
但后来发现,有用。
不是因为白象兵听了就投降,是因为那喇叭声音太大了。几公里外都能听见,每天晚上准时响,像闹钟一样。
白象那边的哨兵,每天听着龙国的喇叭站岗,听着听着,枪都扛歪了。
老王有一次用望远镜看对面,看见一个白象兵蹲在哨位上,嘴里叼着烟,跟着喇叭的节奏摇头晃脑。
「连长,你说他在听啥?」
赵连长接过望远镜看了看。
「听歌呗。」
「这是劝降的,又不是歌。」
「对他来说,跟歌差不多。」赵连长放下望远镜,「反正听不懂内容,就知道有个声儿。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老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是不是该换换内容?天天『缴枪不杀』,听腻了。」
赵连长看了他一眼。
「你想放什么?」
「放点音乐?民歌也行。让他们知道咱们这边日子过得不错。」
赵连长想了想。
「行。你去找宣传股的老刘,让他弄几盘磁带。别放太吵的,放点抒情的。」
「好嘞。」
老王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又回头。
「连长,你说白象那边,现在到底啥情况?」
赵连长想了想。
「啥情况?乱呗。」
「乱成啥样?」
「乱成——」赵连长指了指对面山上那面歪歪扭扭的白象国旗,「那样。」
老王看了看那面旗。
旗杆是歪的,旗子皱巴巴的,风一吹,勉强展开,但又马上耷拉下去。
「行。乱得好。」
他转身走了。
身后,大喇叭又响了。
印地语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一遍一遍,不急不慢。
像在念经。
又像在敲门。
敲的是白象的门。
至于他们开不开,那是他们的事。
反正龙国这边,门已经修好了。
钢筋水泥的。
结实得很。
……
白象那头的「胜利大游行」还没散场,星条国和北极熊这边已经炸了锅。
不是热炸,是冷炸——那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冷。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会议室。
灯管白得刺眼,桌子大得能打桌球,但坐在桌边的人没有一个有心情打球。长桌一头坐着五个将军,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过来。另一头坐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领带系歪了。
凯利,「臭鼬工厂」的头儿。
他面前摊着一沓照片——白象人拍的,糊得跟鬼一样,但隐约能看见天上有个东西。不是云,不是鸟,是个长条形的影子。
「凯利。」坐在正中间的四星上将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的『天使』——我们的U-2,被人家打下来了。『窥镜』计划现在趴窝。然后白象人跑来说,龙国有一架飞机,能飞两万五,速度两马赫,雷达看不见。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凯利没急着回答。他拿起一张照片,凑近了看,又放下。
「将军,照片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就看数据!」旁边一个三星将军拍了下桌子,「我们的监听站在边境截获了一些电磁信号,特徵不明。速度确实快,升限确实高。白象那边被俘的飞行员也交代了,说『听不见声音,只看见火』。」
凯利沉默了几秒。
「龙国人不可能有这个技术。」
「那这是什么?」三星将军指着照片。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两万五千米,两马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机身蒙皮温度会超过三某度。普通的铝合金不行,得用钛合金。龙国人有钛合金加工能力?他们有焊接钛合金的工艺?他们连像样的氩弧焊机都造不出来!」
「那白象人的指挥所是怎么被炸的?」
凯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自己也在想。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四星上将敲了敲桌子。
「凯利,你的『黑鸟』项目——SR-71——进度怎么样?什么时候能飞?」
「最快还要两年。」
「两年?我等不了两年。」将军的声音冷下来,「白象人说的那个东西,如果真有,两年后人家可能已经批量装备了。你的『黑鸟』还没出厂就成了老古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凯利点点头。
他太明白了。
从会议室出来,凯利没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停车场。坐进车里,没发动,点了根烟。
脑子里乱得很。
「黑鸟」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宝贝。钛合金机身,变循环发动机,三马赫的速度,两万六的升限——理论上,这玩意儿应该是全球最高最快的。
但现在,龙国人可能已经有了类似的东西。
不,不是「可能」。是「很可能」。
他把烟抽完,发动车子,开回「臭鼬工厂」。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龙国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同一时间,兰利,中情局总部。
另一间会议室,气氛更乱。
不是吵,是各说各话。
技术派头头哈里斯站在投影幕前,用雷射笔点着一张图表。
「这是我们从边境监测站拿到的数据。不完整,但够用了。这个目标的飞行高度,在两万四到两万六之间。速度,一点八到二点二马赫。雷达反射截面,大约——」
他顿了一下。
「大约零点一到零点三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