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老宅。
苏清鸢靠在床头，翻看任青发来的最新资料。
罗伯特最后联系海外的号码归属和时间，与自己的猜测别无二样。
她合上资料，凌砚舟推门进来：“还没睡？”
“在看资料。”苏清鸢说，“罗伯特自从凌墨沉去世后，就一直没有消息，我心里有点儿不安。”
凌砚舟在她身侧坐下：“藏在暗处的鱼儿，早晚会浮出水面的。”
苏清鸢顿了顿，轻轻点头。
事情不是一蹴而就，任何事都需要时间。
只是苏清鸢放在床下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罗伯特的最新消息，他还是选择暂时隐瞒。
深夜，会所。
柳千千精心打扮过，通过李俊的关系，终于见到了彭国华。
彭国华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杯，没有起身。
柳千千在他对面坐下，笑容谄媚：“彭先生，终于见到您了。”
彭国华抬眸，语气平淡：“李俊说你找我有急事。”
柳千千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彭先生，我知道您和苏清鸢签了合作，但您被她骗了。”
彭国华眉峰微动。
“哦？”
柳千千语速加快：“苏清鸢和她丈夫凌砚舟坏事做尽，亲弟弟是他们逼死的！他们联手设局，害得凌墨沉走投无路，最后自杀。”
彭国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柳千千没注意到，继续说：“还有苏语然，哪怕是个手无寸铁的孕妇，也被苏清鸢逼疯了，现在关在精神病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彭国华放下茶杯，“苏语然怀孕了？”
柳千千连连点头：“这事儿圈内都知道，苏语然在家中养胎，极少露面……不过彭先生，你对她很感兴趣？”
彭国华眼神暗了暗：“听说过一些八卦。”
柳千千趁热打铁，“彭先生，您和明诚合作才是正确的选择，明诚是傅家嫡长子，本来就应该继承家业，只要您支持他，等明诚上位，傅氏的资源您随便用。”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只要您能和明诚合作，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完，她站起身，绕过茶几，在彭国华身侧坐下。
手臂蹭上他的衣袖。
彭国华垂眸，看着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没有抽开。
柳千千心中暗喜，身体又贴近几分，“彭先生，我知道您是做大事业的人，你们联手，一定能对付凌砚舟和苏清鸢。”
彭国华终于抬眼。
他看向柳千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什么都愿意做？”
柳千千连连点头：“对，什么都可以。”
彭国华笑了一声。
他抽回手臂，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柳千千愣住。
彭国华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和苏清鸢的合作，不会取消。”
柳千千脸色一变，“彭先生……”
“但傅明诚，可以拿到一份外包合同。”彭国华转过身。
柳千千愣住：“外包合同？”
彭国华走回沙发，重新坐下：“蔚光科技主导主项目，傅明诚以合作方身份，承接部分研发环节，收益按项目比例分成，明面上与蔚光科技没有直接关系。”
他看着柳千千，“这样，傅明诚依旧可以参与进来，至于以后能走到哪一步，看他自己的本事。”
柳千千眼睛亮了。
“回去告诉傅明诚。”彭国华端起茶杯。
柳千千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好，谢谢彭先生！”
她站起身，恨不得扑上去亲一口，但被彭国华的眼神制止。
柳千千识趣地后退，满脸堆笑地离开。
门关上。
一分钟后，李俊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瓶酒精喷雾和一包湿巾。
彭国华伸出手，李俊先喷酒精，再递上湿巾。
彭国华仔细擦拭双手，从指尖到手腕，每一寸都不放过。
擦完，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脏。”他说。
李俊笑得意味深长。
“柳千千现在是破鞋，谁都可以上。她以为您也吃这套。”
彭国华抬眸看他：“你很闲？”
李俊收起笑：“彭总，您真的打算给傅明诚合同？”
彭国华靠向沙发。
“一颗棋子而已。”他说，“放在棋盘上，总有用处。”
李俊点头。
彭国华看向窗外，“苏语然那边，查到了吗？”
李俊神色一正，“正在查，她被关在精神病院，但具体哪一家还没确定，凌家封锁了消息，外人很难接近。”
彭国华皱眉，“我自有办法，你还是盯着柳千千那边吧。”
李俊低头：“明白。”
两天后，傅明诚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合同。
柳千千坐在他身侧，满脸得意：“我说了，彭先生愿意给我们机会。”
傅明诚翻开合同，“外包协议”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傅明诚皱眉：“外包合同？当我傅氏是什么阿猫阿狗么？”
柳千千笑容一僵：“明诚，这是第一步，只要能参与进来，后面有的是机会。”
傅明诚没说话。
会议室门被推开，彭国华走进来。
傅明诚站起身。
彭国华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
“合同看完了？”
傅明诚点头。
彭国华看着他，“傅先生，这是我目前能给的最大诚意，苏清鸢那边的主项目我不能动，但你的团队如果能在前期筛选中做出成果，后面的合作可以谈。”
他顿了顿：“路，我给你铺了。能不能走下去，看你。”
傅明诚沉默几秒。
想起傅父那失望的眼神，最终拿起笔，签下名字。
彭国华笑了：“傅先生爽快。”
柳千千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彭先生，我现在要回家一趟，有些东西我必须去争取了。”傅明诚拿起合同，直接离开。
柳千千没急着离开，反而看向彭国华：“有空一起吃个饭么？”
……
傅家别墅。
傅明诚推开书房门。
傅父正在看文件，抬头看见他，眉头皱起，“什么事？”
傅明诚把合同放在他面前，“我和彭国华签了。”
傅父低头看合同，他抬起眼：“就这样？”
傅明诚攥紧拳头，“爸，这是第一步。只要我能做出成果……”
“你懂化学医疗吗？”傅父打断他。
傅明诚愣住。
“你知道苏清鸢在这个领域做了多少年吗？你知道蔚光科技的研发团队有多少博士吗？”傅父把合同扔在桌上，“你拿什么做出成果？”
傅明诚脸色铁青，“我有钱。我可以招人。”
傅父看着他，“你的钱从哪来？傅氏的钱，现在由明俊管。你那两家公司，早就被凌墨沉坑没了。”
傅明诚喉结滚动：“我会想办法。”
傅父叹了口气：“明诚，收手吧。你不适合这条路。”
傅明诚转身就走。
门摔得震天响。
傅父坐在原位，看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