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可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商玦那把辨识度极高的嗓音,而是杜威恭敬又小心翼翼的声音。

    “少奶奶。”

    许轻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杜助理,商玦在吗?”

    “少爷现在不在。”杜威说,背景音很安静,听不出是在哪里,“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手机落在了办公室,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您转告。”

    许轻言沉默了一瞬。

    手机落在了办公室?

    商玦因为工作的原因,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开机,更别说会忘记带。

    况且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手机是他掌控一切的工具,他不可能让手机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除非……他是故意不带的。

    “少奶奶?”杜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您还在吗?”

    “在。”许轻言回过神,“麻烦你转告他,我已经出院了,明早八点我在民政局等他。”

    杜威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好的,我会把您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少爷。”

    “谢谢。”

    许轻言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不知怎么的,心里总觉得不适应。

    七年的时间,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习惯了商玦的存在,习惯了在生活的缝隙里寻找他的痕迹,习惯了用他的态度来衡量自己的情绪。

    现在要割断了,伤口不会立刻愈合,总归要疼一阵子的。

    疼一阵子就好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

    许轻言一整晚都睡不踏实。

    窗外的月光照进卧室,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的纹路,心里乱成一团麻。

    天刚蒙蒙亮,许轻言就洗漱完毕,提前半小时站在了民政局门口。

    晨雾未散,带着几分凉意。

    她拢了拢衣领,目光始终看着路口的方向。

    八点整,约定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许轻言拿出手机,屏幕干净得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许轻言按捺住心底的烦躁,又等了十分钟,路口依旧只有匆匆而过的行人。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商玦是谁?军区大院里长大的混世魔王,警队里的风云人物,能有什么事难倒他?

    许轻言拿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铃声响了足足半分钟,却无人接听,再拨,还是如此。

    一遍又一遍,足足打了十三通,始终无人应答。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

    商玦果然在耍她!

    她就说,他怎么突然就变得那么好说话了,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许轻言紧接着,就拨通了警队的电话,接线的刚好是商玦的队友。

    “许医生?商队今天没上班啊,听张局说他一大早就请假了。”

    “请假?”许轻言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请假?”

    “这个……我也不清楚,领导没说。”

    挂了电话,许轻言冷笑一声。

    他查过商玦的行程,这几天都没有任务。

    话说回来,商玦可是受了伤都要在警队养的人,会莫名其妙请假?

    分明是为了逃避,故意躲着她!

    许轻言太了解商玦了,这男人有一万种方法让人抓狂。

    她咬了咬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这婚,非离不可!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杜威,

    他跟了商玦十多年,只要商玦不上班,杜威绝对知道他的去向。

    电话接通的瞬间,许轻言声音里的怒火已经按捺不住,“杜威,商玦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杜威胆怯的声音:“少,少奶奶……少爷在老宅。”

    “老宅?”许轻言轻嗤,“他是不是忘了今天和我的约定?以为躲到那儿我就找不到他了?告诉他,今天这个婚他不离也得离,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杜威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的,少奶奶,其实……”

    “让他现在过来,或者我直接去请。”许轻言淡声开口:“不过我要是去的话,就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了。”

    杜威不知道该怎么说:“……少奶奶,少爷今天可能真的没办法去……”

    “行,等着。”

    许轻言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商家老宅赶。

    那座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虽然她只去过寥寥几次,每次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当许轻言到达时,发现今天的宅子格外热闹。

    几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赫然停在门口,正是一年见不了几次的商玦二哥和父亲的车。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挂着各地牌照的豪车,显然是商氏宗亲都来了。

    许轻言皱了皱眉。

    她早就交出了商家族徽,按说不该再和这个家族有任何牵扯。

    果然,门口的保安拦住了她:“许小姐,请问您有邀请吗?没有邀请不能入内。”

    “我找商玦,让他出来见我。”许轻言耐着性子说。

    “抱歉,少爷正在忙,您还是先给少爷打电话确认吧。”保安态度坚决。

    许轻言再次拨通商玦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没有无人接听,而是被直接挂断了。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她干脆连着电话,视频,一条接一条的语音轰炸过去。

    “商玦,你给我出来,躲着算什么男人。”

    “不是说好今天离婚吗?你在怕什么?”

    “接电话!我知道你在里面!”

    几十条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就在许轻言准备给杜威打电话时,手机响了,是商玦打来的。

    她立刻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不是商玦,而是楚星黎。

    “喂!你有完没完?三哥现在没空理你,别蹬鼻子上眼的!”楚星黎的声音一贯没有教养,字里行间都是挑衅。

    纵使许轻言已经猜到无数种商玦耍她的可能。

    但知道他和楚星黎在一起,心头还是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她强压着怒火,“让商玦接电话。”

    “三哥真的没空。”楚星黎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炫耀,“他忙着呢,或者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把他叫出去呀。”

    说完,电话再次被挂断。

    许轻言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杀人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