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宋长林，眼神里全是震惊。
陈若看见小黑还在宋长林身上，就吆喝着。
“小黑，回来。”
小黑从宋长林胸口跳了下来，回到陈若身边。
田继东的脸色十分可怕，转头看向宋长林。
“宋长林！你给我把话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事情败露，宋长林索性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还能咋回事！就是让狼群给咬死的！老汉我要是不这么咋呼，不说我家孩子被叼走，你们这帮当官的能大半夜上山替我追狼报仇吗！”
杨柳青的怀里抱着小尸体。
“放屁！老子打了半辈子猎，还没见过狼吃人吃得这么讲究的！这娃娃浑身上下连个伤都没有，哪来的狼咬！”
陈若没有理会老头的叫嚣，走到杨柳青跟前，看着这个女婴的面。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女婴已经发绀的眼皮。
瞳孔湿润，结膜充血泛红。
再看那青紫色的嘴角，上面是带着淡血色的泡沫。
陈若大概明白了，擦了擦手指说。
“不是咬死的，这孩子，是被活活淹死的。”
宋长林眼角抽搐了一下，立刻叫了起来。
“对！就是淹死的！俺家炕沿边上正好放着个洗脸的大水盆，那狼一进院子嗷呜一嗓子，把这娃吓着了，翻个身直接掉盆里淹死了！这就是狼造的孽！”
李卫国也骂道。
“老王八犊子！你把大伙儿当三岁小孩糊弄呢！谁家好人会把一大盆水放在刚满岁的娃娃炕沿边上！”
田继东汗都急出来了，转头看向那个还挎着篮子傻笑的女人。
“你！你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傻媳妇咧开嘴没心没肺地拍着手。
“宝宝没啦……进水里没啦……再再生一个……嘿嘿，再生一个胖娃娃！”
杨江大队的书记站在一旁，臊得不行，不好意思的凑到田继东耳边。
“田书记，那就是个憨子，脑子缺根弦，啥也不懂的。”
宋长林一听这话，非但没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
“傻咋了？傻也能给老汉我生娃！能生就行！”
这句话一出口，大家都愣住了。
大家这才明白。
什么半道捡来的，什么好心收养，全是放屁！
这溺死的女婴，根本就是这老东西跟这个傻媳妇自己生的！
对外宣称是捡来的，就算哪天不小心死了，大伙儿只会觉得捡来的野种命薄，谁会去追究一个善心人的责任？
田继东也想通了这一层，气得指着杨江大队书记的喊。
“去！把宋长林家剩下的孩子全给老子叫过来！”
不到十分钟，门帘挑开，七个高矮不一、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七个女娃站成一排。
“报名字！”田继东命令道。
最大的女孩哆哆嗦嗦地开口。
“俺叫宋盼娣……”
“俺叫宋得娣……”
“宋招娣……”
一连串的名字报下来，在场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宋长林这老畜生就是想要儿子传宗接代，可家里已经生了七个丫头片子，饭都吃不上，根本养不起第八个。
一看又是个女娃，索性按在水盆里溺死，然后接着生！
陈若的怒气再也抑制不住，他走到田继东面前。
“田书记，这案子好断。想要定罪，轻而易举。强行按在水里溺死，孩子挣扎的时候，凶手必然在孩子肋骨和脖颈上留下压痕。找法医一验，尺寸绝对能跟这老东西的手掌印对得上！”
田继东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女娃们，还有那个流着口水傻笑的娘。
真把宋长林拉去枪毙了，这一个傻娘带着七个半大丫头，谁来养？
宋长林看出了田继东的犹豫，冲着陈若喊。
“呸！你算哪根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俺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村的来指手画脚？抓俺啊！你们把这八张嘴接回家供着！”
陈若面对这种畜生，实在没忍住。
陈若伸出脚踹在宋长林的胸口。
老头直接撞在土墙上。
没等他惨叫出声，陈若又踩在宋长林的大腿根上。
宋长林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捂着腿。
“杀人啦！清河沟的人打死老汉啦！公社书记亲眼看着外人欺负老百姓啊！”
田继东没有阻拦，指着地上撒泼的老宋头大骂。
“老畜生！你还有脸喊冤！老子恨不得亲自抽死你！滚！带着你全家给老子滚回去！”
陈若和杨柳青牵着狗，走在回村的山道上。
两人一路都很沉默。
杨柳青从怀里摸出个酒壶，递给陈若。
“陈老弟，消消气，山里人愚昧，把女娃子不当人看。这事儿田书记也难办，真抓了他，那娘八个也不好过。这就叫命，认了吧。”
陈若没有接酒壶，心里十分憋屈。
“杨哥，我这人信命，但不信邪。”
陈若想了想又说。
“我有个祖传的方子，专治不孕不育。回头我把药凑齐了，亲自给那老畜生送过去。他不是喜欢生吗？我让他这辈子生出来，免得再糟蹋人命。”
“不过还差一个主药。”
杨柳青小心翼翼地问。
“还差啥主药？”
陈若说：“雷公藤。”
第二天早晨。
陈若家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若披着衣服，拉开院门。
看着门外着急的杨柳青，陈若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哥，你千万别跟我说，又是哪个大队的娃娃被狼给叼走了！我这脑仁现在听见这动静就突突直跳。”
杨柳青着急的说。
“出大事了！宋长林死了！”
陈若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清醒。
“什么？哪个宋长林？”
杨柳青又接着说。
“还能有哪个！就是杨江大队昨天晚上那个老畜生！”
陈若都懵了，想了一堆可能性。
“死了？”
他神情有些错愕。
他是打算让宋长林断子绝孙，可一夜之间连命都丢了？
这绝不是他动的手。
杨柳青看陈若震惊的样子，心里安心了一些。
“陈老弟，我一听见这信儿，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吓死我了，我这就赶紧来寻你。”
“我还没那么傻呢，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