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积雪已经没过膝盖了。
陈若、方旭和杨柳青一碰头,三人便进了深山。
一路上,很是费力,一直到了木屋,三人才舍得休息一会。
方旭一边跺掉脚上的雪,一边把手往袖口里踹。
“今年真是邪门了,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这才刚入冬,连熊瞎子这种懒货都不睡地窝子了,跑出来瞎转悠,往后的日子怕是难熬咯!”
杨柳青看着正在卸装备的陈若,笑着说。
“若子,你这可是两头受气,往年咱们大队安排守冬围,那就是在火炕上躺着嗑瓜子的美差。”
“你倒好,今年这猫冬才半个月,就闹出这种见血的幺蛾子,真够背的。”
一听这话,方旭心里的火气冒了上来,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怨谁?就不该去搭理李强盛那个脑子里进水的蠢货!大雪封山的敢进林子,他自己找死,还连累若哥跟着受累!”
陈若笑了笑也没说话,手里给半自动步枪装上子弹。
“行了,少扯那些没用的。既然从李叔手里接了这守冬围的活计,这片山头就是咱们的防区。出了乱子不管,那是逃兵干的事。”
听着这带有责任感的话,杨柳青点了点头。
这陈若不仅身手了得,还有担当,很沉稳,比有的在部队里十几年的老班长还厉害。
三人在屋里支起个小铁锅,底下塞满蜂窝煤,倒上火锅底料,香味立马就出来了。
渝城这地界靠着矿区,煤炭很便宜,这蜂窝煤在冬天还是很重要的。
吃完火锅,三人的身子也暖和了。
陈若也没躲休息,抓起桌上的开山斧。
“走,干活!”
推开木门,十几条猎狗也很激动,冲进雪地。
杨柳青吹了个口哨,指挥着狗群在前面探路,三人拿着家伙什跟在后头。
林子里很安静,只剩下踩雪的声音。
往前走了一个多钟头,走在最前头的狗群停下了脚步。
十几条狗压低身子,开始警惕起来,发出呜咽声。
下一秒,大黄和小黑这两条狗朝右前方的密林深处扑过去。
“招子放亮!找着那瘪犊子了!”杨柳青大声喊道。
三人赶紧追上大黄和小黑。
只见前方一片雪地上,有一棵很粗的老树。
树干底部中空,有一个树洞。
此刻,十几条猎狗将树洞围住,开始狂叫起来。
“那是熊瞎子的冬眠窝!这畜生想躲!”杨柳青盯着洞口说。
话音未落,树洞里传出一声吼叫。
一个大熊从洞里爬了出来。
这头熊瞎子没进入冬眠状态,肚皮很瘪,看起来很饿。
没等它站稳,狗群已经扑了上去。
大黄仗着体型大,张开大嘴,咬住熊瞎子的右侧腰腹。
熊的腰腹是最薄弱的地方。
熊瞎子痛的直叫,一个熊掌拍过去。
大黄被打飞,砸在雪里滚出好几米。
可这狗又立刻爬起身,抖了抖毛,再次冲上去。
陈若自家养的那几条狼串子,配合着杨柳青手里带出来的老猎犬,开始跟熊瞎子斗智斗勇。
它们不正面对抗,而是不断游走撕咬。
熊瞎子被咬得皮都开裂了,只能背靠着那棵树,挥着巴掌防御,陷入了被动的挨打局面。
这畜生显然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扭过头,就要往一侧的密林里跑。
就在它转身的那一下,一直潜伏在侧后方的小黑窜出来,一口咬住了熊瞎子的肛门!
熊瞎子疼得浑身抽搐,立刻倒了下来。
其余狗见状,立马冲上前,咬着它背上和腿上的皮肉。
看着狗群越缠越紧,陈若有点着急了。
这熊瞎子虽然要死了,但临死前要是反扑绝对能拍碎几条好狗的脑袋。
他走上前,掏出抢瞄准那头熊的头颅。
“杨哥!叫狗撤开!”
杨柳青心领神会,吹了一声口哨。
猎狗们听见哨音,立刻松口,向四周散开。
就在熊瞎子准备起身反扑的时候。
砰砰两声枪响。
陈若的枪法很准,第一颗子弹击碎了熊瞎子的左眼,第二发直接打中了它的脑袋。
那头熊一下子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三人缓缓靠近。
陈若用枪管拨弄了一下熊瞎子的大脑袋,笑着说。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不就是抓李强盛屁股的那头熊吗,这下抬着这玩意儿回去,李叔那边可算是能交差了。”
杨柳青蹲下身,仔细翻看着熊瞎子那两只前爪。
他从熊瞎子的指甲缝里扯出几缕带着血丝的破棉絮和蓝布条。
“错不了!这就是抠了李强盛屁股的那头活祖宗!”
确认了目标,杨柳青站起身,有些疑惑。
“不对劲啊。这畜生早上被咱们拿枪震慑了一回,按理说受了惊,拼了命也得往大山深处跑。怎么才跑了这么点路,就在这外围的空心树里窝着了?”
陈若踢了一脚熊干瘪的肚子。
“它不是不想跑,是没本钱跑。”
他指着林子深处。
“这大山里的野果都没了,它没储备够过冬的脂肪,根本扛不住深山里的极寒。进深山也是冻死饿死,它只能被迫在这外围转悠,盼着能碰上点人或者家畜打牙祭。”
“哪怕今天咱们不杀它,它熬不过几天也得死在这雪窝子里。”
方旭听得心里一阵发凉。
陈若抬起头,看着深林,忧心的说道。
“这只是个开始。连熊瞎子都被逼到这份上,深山里那些饿绿了眼的狼群、野猪,迟早也得顺着山道往下摸。这剩下的守冬围,怕是要变成硬仗了。”
三人不再废话,立刻掏出短刀和开山斧,开始肢解猎物。
出乎方旭的意料,陈若只剔下了四只肥大的熊掌,又小心翼翼地剖开腹腔,摘出了那颗价值连城的熊胆,仔仔细细包好。
至于那几百斤连皮带骨的熊肉,被他一脚全踢进了雪坑里。
“若哥,这肉就扔这儿?拿回村里好歹能熬顿肉汤啊!”方旭满脸心疼。
陈若把熊掌和熊胆塞进挎包里,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迹。
“要是不想村子里半夜进狼,这肉就得留下。”
“这几百斤烂肉留在这儿,就当是给大山里那些饿疯的畜生摆一桌流水席。它们在这里吃饱了,自然就断了下山寻摸活人的念头。”
杨柳青觉得陈若心思细腻,竖起个大拇指。
“若子,你这心思,绝了!”
“还有,这熊胆和熊掌我留着自己配药,不走公家的收购站。”陈若拍了拍挎包说。
两人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若不是陈若的枪法,今天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处理完残局,三人带着狗群,沿着山脚的边缘继续深入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