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30章 千金不换的真心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感受着她手指传来的颤抖,最终在心里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凛音?」我轻声问。

    她愣了一下,攥着我胳膊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点,似乎没料到我会把问题抛回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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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状态中了。」我慢慢拉下她的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加护病房大门,「无论是陪你去摄影棚,还是在后台帮你对通告表,这些都已经结束了。」

    许多话卡在我的喉咙里。

    我不想向她描述梦渊的侵蚀有多么可怖,不想告诉她那些由人类的疯狂具象化而成的梦魇种是如何扭曲作呕。

    我更不想告诉她,我才把一个前魔法少女强行拽进了永夜,又在刚刚用几近粗暴的方式逼迫对方活下去。

    她属于那个光鲜亮丽的表世界,哪怕那个世界并不完美,我也希望她能一直安稳地留在那里。

    「我现在……真的无法处理你的事情。」我避开了她的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近一个月对她的焦虑和担忧视而不见,这是事实。我对她而言确实失职了。而我现在的精神状态,连编造一个温和的谎言去安抚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凛音僵在了原地。走廊冷硬的光线抽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带走了她眼底最后的一丝希冀。

    「你要赶我走吗?」她颤声问,声音几近一碰就碎。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安全的地方,凛音。」我试图解释,「海牙现在一团糟,白塔的交接丶联合国方面的压力丶还有那些暗中想要生事的人……」

    「我在建议你离开,因为这里不安全——」

    「我没有问你安不安全!」

    她的声音忽得拔高,引得两名宪兵再次看了过来,德克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见我?」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这个问题有没有意义,应该由我来判断!」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愤怒而受伤,是一个人在被反覆敷衍之后,终于决定不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时的真实情绪。

    「我问你,」她一字一顿,「猩红。你想不想见我?」

    「我——」

    我想见她吗?

    如果是一个月前,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

    凛音是我的工作夥伴,是每天恨不得给我发十条消息丶每次拒绝通告都要软磨硬泡半小时丶会在后台偷偷塞给我草莓大福的麻烦精。是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存在。

    但现在——

    凛音等待着我的解释,或者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安抚。

    但她什么也没等来。

    她只看到了一片连我自己都觉得麻木的空洞与沉默。

    最后,偶像的职业素养还是占了上风,她刚才还在横冲直撞的丶带着几分委屈的火气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刺的丶故作坚强的防备。

    「你看。」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平到有点不自然。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没有在犹豫『怎么说才对』。」凛音扯下墨镜,紧紧攥在手里,「你在犹豫的是『要不要对我诚实』。」

    「……」

    「但最后你还是会选择不说。」她替我把话说完,「因为说实话会让你内疚,让你觉得自己像个坏人。所以你就用那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我自己去理解『原来我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

    「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她的声音又扬起来,但这次没有之前那种尖锐,更像是一种带着表演性质的丶刻意的夸张,「没有『打算』牺牲我?还是没有『意识到』你在牺牲我?」

    「凛音。」

    「好。」她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好。」

    她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摸索了几秒钟,然后掏出一个东西。

    一张支票。

    她把它举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荷兰合作银行的本票。」凛音说,「我让助理帮我准备的。飞到海牙的湾流上填的,我的名字已经签好了。」

    「凛音,你在搞什么——」

    「你不是说『处理不了』我的事吗?」她的声音里浮现出职业化的漠然,「那好。我帮你处理掉。」

    「我不当你的艺人了。」

    这句话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我几乎能听见的闷响。

    「你被解雇了,森宫雪绘。」

    「这是违约金,钱不是问题,你随便填——反正你也不在乎这个了吧。」

    「凛音,我——」

    「你权势滔天。」她打断我,语气里突然多了一种冷冰冰的丶几乎带着讽刺意味的平静。

    「白塔的首席候选人是你的女儿。整个世界的魔法少女都在等你的命令。联合国看你的脸色,连国际刑事法院都要专门为你修改程序——虽然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就是了。」

    「整个世界都恨不得围着你转——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你用来维持『正常身份』的工具人,一个十九岁的丶只会给你添麻烦的丶只会追着你问『为什么不接电话』的无关紧要的笨蛋。」

    「你那么伟大,你的时间那么宝贵。你可以把好几个小时的时间白送给那些法庭上的人,送给外面的宪兵,甚至送给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却没空给一个你自己栽培了十二年的偶像说上哪怕一句话。」

    「所以我想通了。你忙吧,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她转身要走。

    「凛音!」

    我快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放手。」

    「我不——」

    「放手!」

    从她身上忽然爆发出的气势迫使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然后她叹息着,高举双手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该来的。」凛音说,「我真的不该来。」

    「你不该来?」我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凛音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粉底斑驳,口红也只剩下嘴唇边缘的一点痕迹。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澈。

    「是小忆联系我的。」

    「什么?」

    「你女儿。」凛音说,「她打电话给我,不然你觉得我怎么能混进这个安保重重,连媒体都无法靠近的鬼地方的。」

    「她怎么有你的号码——」

    「她用UNOPA的渠道查到的。」凛音说,「她说她联系不上你,你最近不回她的消息,然后她说——」

    她哽咽了。

    「她说:『雪绘最近很不好,请你去看看她。』」

    走廊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她告诉我你差点被核弹炸死。」凛音继续说,「她告诉我你为了救一个快要死的女孩,把自己两百年的秘密全部公开。她告诉我你现在被卷进了一个她根本听不懂的审判里,有一堆人在骂你,有一堆人在调查你,有一堆人在等着看你怎么收场。虽然很多细节我听不太懂,但我明白现在你身边肯定发生了比新闻上还要多得多的事,她说她没办法一直陪着你,说你就算她不在,你也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然后她请求我——」

    凛音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雪绘身边没有别人了。如果连凛音都不去,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去看看她。』」

    「我——」

    「我包了一架飞机,飞了十二个小时。」凛音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我以为我来了,至少能让你知道,有人在惦记你,哪怕只是一个完全在状况外的偶像。」

    「但我错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擦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不需要我。你从来都不需要我。而我需要一个能替我安排日程表丶处理通告丶应付媒体的人。只要有人做这些事,谁都行。不是非你不可。」

    「不是这样的,凛音,不是这样的——」

    她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所以我只好食言了。」她说,「我答应小忆要来看看你,但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笑嘻嘻地站在你面前说『哎呀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我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把报童帽往下压了压,重新戴上墨镜。

    「就这样吧。」她说,「小忆那边我会再联系她。我会告诉她,你很好,你不需要任何人。」

    凛音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这回我没有追上去,我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步履稳健,没有任何踉跄,不带任何犹豫。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演员,在完成一场谢幕演出。

    但她不是演员。

    因为真正的演员不会在谢幕之后,还用那么小的声音补上最后一句话。

    「保重。」

    她说。

    声音几乎被走廊尽头的空调噪音吞没。

    然后她走进了电梯,门在她身后合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里还攥着那张尚且温热的支票。

    金额空白,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留着银行中的数字什么变动都不会发生。

    但有什么发生了。

    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正在以我无法控制的速度从我身边滑走。

    而我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