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前路,也找不着后路,他仿佛站在了时代交界线,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而活。
罗杰船长,倘若我再走一次我们走过的路,我会明白吗?
香克斯用力抱住了她,过了许久,她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清见抬头,好在大雨依旧在下。
一个人的死亡竟然可以如此辉煌。
他硬生生将这个时代打开一道口子,让死寂的世界再一次被点燃。
残忍和绝望,希望与曙光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会恨他,所有人都会笑他……可绝不会有人会遗忘他。
海军已经将整座岛屿包围了。
清见解下身上黑色的斗篷,仔细系在香克斯身上,连帽兜也替他拉好。然后牵着他,带他跑到岸边,召唤出了藤木舟。
“香克斯,跑吧。”
他死死压住帽檐,看不清表情。
“去四海,”清见顿了顿,“去北海,重新开始,我在新世界等你。”
藤木舟是一个很好的道具,但在这么多次航行中,已经有了不少磨损,这么些年了,也该到它退休的时候了。
最后一次,送香克斯走向未来。
香克斯不想离开。
雷利副船长他们都不见了,巴基也消失了,他试图抓住最后一点和罗杰海贼团有牵连的人或者事物,以此证明他们曾经真的存在。
可他看着清见,那双眼睛平静、认真,他好像现在才堪堪窥见她的一角。
她不再说奇怪的话,也不做奇怪的事,情绪沉进海里,不会轻而易举就被挑动,就这样安静的注视着他。
香克斯慢慢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
“你说会在新世界等我。”
“对。”
藤木舟载着香克斯慢慢远去,很长一段时间,这条小船都在她身边,海军看到的话,不会去阻拦的。
直到那艘小船再也看不见任何踪迹,她才慢慢收回视线。
虽然并没有见到巴基,但清见很清楚,他一定就像香克斯一样,在亲眼目睹罗杰处刑的那一瞬间,骨子里某些东西被彻底击碎,又被迫重塑。
但他也一定会像香克斯一样,重新鼓起勇气,面向这个世界。
清见也很难过。
但也还好,她已经调理好了。
不过,这趟来罗格镇观看处刑是她的私人行程,将船给香克斯后,她就没办法回去了。
清见在原地站了一会,思考要不要偷偷溜上一艘军舰。
罗杰一己之力开启了整个海贼时代,她有预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海军都会非常忙碌。
但怎么说呢。
清见毕竟是玩家,站在远处来看,她更有种这个世界仿佛活过来的感觉。
世界好像就这样走向了真正的轨迹。
根据她这些年得到的零碎消息——大熊和金妮加入了自勇军,受到大妈刺激,大熊已经放下了顾虑,和金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凯多离开万国后,据说前往了和之国,和刚好回国的御田碰到了一块。
他们成了不错的朋友,引进了电话虫,正在努力,一步一步尝试让和之国与世界接轨。
白胡子海贼团依旧不改初心,在新世界四处冒险,四处收集家人。
大妈也依旧在广泛的生孩子,茶话会的邀请函,一年一年往清见这里送,不过她从来没去过。
清见揉了揉脑袋,转过身,脚步顿住。
一个黑发青年,手持长刀,横挡于她面前,面无表情,眼中却战意盎然。
“你的刀很不错。”他开口,声音沉稳,“我们来打一架吧。”
“?”清见,“你哪位?”
黑发青年一顿,随即收刀,身体站直,认真严谨地看向清见:“抱歉,是我失礼了,我名,乔拉可尔·米霍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清见扶额。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海军依旧到处乱跑,随便抓着一个普通人就对着通缉令检查。
罗格镇此刻乱七八糟的,所有人都在逃跑,也不知道在跑什么……
对。今天这里似乎有很多海贼,就算抓不到罗杰旧部,也能将其他海贼一网打尽。
清见看向米霍克,“你找别人吧,我拒绝。”
听到她的回答,米霍克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声好,将自己的刀拔出来,正对着清见。
“拔刀。”
“……?”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这家伙是说了“好”这个字吧?
清见抽出了【咲花】。
罗格镇的每一个人都被罗杰的话鼓舞了,所有人都需要发泄。
海贼需要,海军也需要。
米霍克需要,清见也需要。
她半点也没留情,那一刀气势汹汹,是冲着要米霍克的命去的。
当然啦,反正玩家干不死人。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尽管很勉强,但米霍尔的确接下了她这一刀。
米霍克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剑术却相当了得,虽然一直在被压制,但目光却越发明亮,不见半分颓意。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
倒也不是分出了胜负……不对,除了第一刀,明明玩家都在放水。所以这胜负早就分了。
战斗停下来是因为,清见某次持刀上劈时,米霍克不知为何并未躲闪,刀锋划过胸膛,溅出鲜血,他硬生生地接下来这一刀。
清见抬眸看他,半响,收刀后退一步。
“干什么?”
他脸色惨白,看过来的目光却透着不解和执着,“你为什么哭?”
“什么?”清见以为是自听错了。
她慢吞吞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及到一片湿意,而后抬头,才恍然大悟。
对了,雨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
天空又变得澄净起来,好似彻底将污浊洗干净。
清见站在那儿,微微偏头。
其实她现在已经离处刑台很远了,然而那处刑台实在瞩目,就算在她这里,也能看见一角。
罗杰的尸体已经被海军带走了,不知道会交给谁处理。卡普可能会争取一下,清见对尸体没兴趣。
她沉默了一会,苦恼地挠了挠头。
“我有一点伤心。”她说道。
黑发青年抿了下嘴,看起来有些不自在,“是我拦住你了吗?”
“……”清见看着他。
出现了,比她还迟钝的家伙!
“对,都怪你。”她从善如流。
“……那你也太容易哭了。”
清见思索片刻:“的确。”
多大点事嘛。
米霍克抿了下嘴,胸膛传来痛意。
伤口于他而言,并不算大事,但他看着眼前女人那双依旧带着湿意,却平静空茫的眼睛,头一次感受到了不知所措。
海上女人并不常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