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的确想要有个家。
但她不会选择一个曾经放弃过她的人。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赵嘉树真的放弃了鹿明珠说要跟她结婚,鹿家的人肯定会恨毒了她。
宁栀……并不愿意如此。
“你不会帮他的,对吧?”
于是,宁栀很快又问席烬。
后者看了她一眼,“我们有关系吗?”
轻飘飘的问话,却是让宁栀有些语塞。
她那抓着他袖子的手也很快松开来。
“行。”她说道,“那我就去随便找个人结婚好了,只要我结婚了,赵嘉树总开不了口了吧?”
“嗯,需要我给你介绍么?”
席烬的声音稀松平常,就好像宁栀只是他一个普通的小辈一样。
宁栀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的——他是一个多么寡情的人。
但那此时听着他的话,她的手还是忍不住收紧了几分。
闭了闭眼睛,在将胸口和喉咙间的那股酸涩用力咽下后,她的唇角也向上扬了起来,“好啊,席总如果愿意的话,那我可真得……感谢您。”
“如果后面我们真能结婚,我还得给您包一个大红包!”
宁栀的话说着,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夸张。
“是么?看来你很期待?”
“当然,我……”
宁栀的话还没说完,席烬却做了打断,“鹿宁栀,我现在给你个机会,重新说。”
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慵懒的,但那看着宁栀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凛冽冷意。
那是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强大的气场。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直扼住了宁栀喉咙的手,让她呼吸困难,在下一个瞬间也能直接拧断她的脖颈!
换做是别人,在这一瞬间大概早就不敢说话了。
但宁栀不会。
——她是鹿宁栀。
尽管现在别人看来,她早就不是那个得天独厚的鹿大小姐,似乎也没有了骄傲和矜贵的资本。
但鹿宁栀就是鹿宁栀。
哪怕身份发生了转变,她也依然是……她自己。
如果今天她没有到这里来,如果席烬没有说出那一句不可能跟她结婚,或许他们之间还能稀里糊涂地继续。
但有些事情都已经掀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再继续下去……就显得可笑了。
所以,她宁愿就这么结束。
宁栀这么想,再也就这么说了,“席总,您这么聪明,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而且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要给我介绍对象么?”
席烬看着她。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带给宁栀的,却是无尽的压迫感。
哪怕宁栀的想法坚定,但此时被他盯着,心里也不免有些发怵。
她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但她的后背很快抵在了门板上——无路可退。
席烬看着,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的唇角向上扬起,原本就俊逸的一张脸顿时变得越发跃然生动。
但他的那一双眼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只有无尽的……嘲讽。
然后,宁栀听见了他的声音,“好。”
……
第二天宁栀就飞回了温城。
她没有回鹿宅,而是直接去了画廊那边。
她原本是想要和经理谈一下关于画展的事情,但等到了画廊后,经理却告诉她,画展被延期了。
“下个月画廊的档期都排满了,所以……”
经理的样子很是为难。
宁栀皱了皱眉头,但到底还是点头,“没事,那就往后排吧。”
“好,等定下时间后,我第一个通知您。”
话说着,经理也起了身。
宁栀正准备转身,另一道敲门的声音却传来。
伴随着鹿明珠的声音,“张经理,你在吗?”
这句话,让宁栀的脚步顿时停住。
张经理倒是突然变了脸色,人也立即几步上前,“明珠小姐,您来了?”
“对,上次你让我画的画我已经画好了,你看……”
明珠的话说着,眼角却突然看见了旁边的宁栀。
于是,她很快又将手收了回去,“姐……”
“这是你的画?”
尽管只是一眼,但宁栀一眼就看出了那画上的内容。
她的身体也一下子绷紧了,眼睛看着鹿明珠。
“我……”
张经理的样子越发紧张了,“那个,宁栀小姐,您要不先回去吧,这……”
宁栀没有理会,只直接几步上前,将鹿明珠手上的画板抢了过去。
——海岸、贝壳、角落里甚至还有宁栀画作中最具标志性的栀子花。
这甚至都不能说是抄袭了,而是一比一的临摹!
“这是什么意思?”宁栀面无表情地看向张经理,“我交给贵社的画,还没正式公开,为什么就有一幅赝品在这里了?”
“姐姐,你不要怪张经理……”
鹿明珠倒是很快上前来,解释说道,“我……是妈妈她想要给我办个画展。”
“我说过我不会画,也不知道画什么,张经理也是为了我好,所以才想着拿姐姐的画作让我练练手……”
话说着,鹿明珠的眼眶都直接红了起来,泪水在里面打着转,整个人也在轻轻颤抖着。
“练手?”宁栀却是笑了,“可以学习临摹的作品那么多,你非要选我没有公开的这一幅?还有你刚才说什么,你也要开画展?”
鹿明珠不说话了。
宁栀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张经理,“那个突然被挤掉的档期,不会就是为了留给鹿明珠的吧?”
张经理张了张嘴唇,似乎是想要解释,但到最后也只扯出了一个虚假的笑容,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他这样的反应,宁栀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双手攥紧。
“宁栀小姐,这是您母亲的吩咐。”
张经理慢慢说道,“您也知道,您母亲的画廊的主要投资人,画展的这个机会,她想要给谁……其实都没有问题。”
“她的确可以把画展的机会给鹿明珠。”宁栀挺直背脊,眼睛定定看着他,“但现在问题是,我才是这作品的原作者,您开画廊这么多年,不会不懂抄袭这两个字怎么判定吧?”
“而且这幅画我一直交给画廊保管,现在被人原封不动地临摹,甚至还要顶替我原来的档期开画展,就这样,您也觉得没问题吗?”
宁栀的话说着,也将自己的手机扬了起来——上面是正在录音的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