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龙将言遇到了一个史诗级难题。
他!
龙将言!
天之骄子!
大帝之资拥有者!
失!眠!了!
将言亦未寝。
自那次想牵前辈的手,念头被他强制压下去之后,龙将言的状态越发不对劲了起来。
压下去一次,它就能再升起来千次万次。
就好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刻意牵引着他,让他想去和前辈亲近。
龙将言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此界,莫非有什麽操纵人心的阵法?!
他在无形之中,中计了?!
这天的酒吧,那个钉子男又来了。
他带了一束花,身上喷了香水,头发抹得鋥亮,穿着铆钉皮衣。
钉子男点了一杯店内最贵的酒,然后,他端着那杯酒,目标明确,直冲他家前辈而去!
「冷老板。」钉子男将那束俗艳的玫瑰递过去,「一点心意,赏个脸?」
看着这一幕,龙将言手里的布越攥越紧。
又是他!
这登徒子,怎的如此阴魂不散!
「冷老板,别这麽冷淡嘛,交个朋友而已。」
钉子男说着就要往冷道成身旁坐:「你看,我这都来多少回了,诚意够足了吧?」
「那傻逼又来了?」
阿K咂咂嘴,跟龙将言蛐蛐:「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前辈……」龙将言无声念了一句,脚下当即要朝那个方向迈。
阿K发觉不对,一把拉住他:「欸,小龙你别冲动,老板自己能处理,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可龙将言哪里听得进去。
他只觉得那钉子男碍眼至极。
那凑近的姿态,更是对他心中皎皎明月的前辈的亵渎!
他挣开阿K,当走近听到那钉子男说着特有暗示性的「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时,龙将言眼睛一下子睁大。
这个登徒子!竟敢这麽玷污前辈!?
龙将言应该是疯了。
他握紧拳头,等回神过来时,那钉子男已经呈飞物状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空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出手的龙将言身上。
少年胸膛微微起伏,拳头还紧握着,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燃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大帝不可辱!
触龙傲天逆鳞者,死!
阿K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桌布掉在吧台。
冷道成缓缓从卡座站起身。
他先是看了一眼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钉子男,然后,目光转向龙将言。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前辈,他……」龙将言想解释,可对上冷道成的视线,他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冷道成没言语,他走到钉子男身边,蹲下看了看。
「肋骨折了两根。」他回头对阿K道:「叫救护车。」
「啊?哦!好!」阿K连忙掏出手机。
冷道成这才再看向龙将言。
「能耐了?」
这种平淡的口气,让龙将言抿紧唇,他垂下眼睫:「他…他对前辈出言不逊……」
「所以你就打人?」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这里动手的后果?」
被训了。
龙将言不吭声了。
手指蜷缩着。
「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冷道成对闻声赶来的其他员工吩咐,「先收拾一下。」
他没再看龙将言,越过少年身侧,走向酒吧后门。
龙将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慌。
他做错事了。
前辈,好像生气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拉走了钉子男。
酒吧经过短暂的骚动,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只是不少客人还在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独自站在角落的龙将言。
阿K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龙,你也太猛了。不过那傻逼确实欠揍,就是……」
「我明白。」
 龙将言低声道,「是我冲动了。」
他知道,他一时冲动,给前辈添了麻烦。
突然,那种与此界天地格格不入的排外,还有茫然感,又涌了上来。
他好像,总是做错事。
后门外的巷子里,冷道成站在那儿等。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冷道成:「……」
???
即将到达十五分钟的时候,龙将言才从后门探了半个脑袋出来看。
见冷道成靠在墙角那儿抽菸,他才走出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前辈……对不起。」少年声音闷闷的。
冷道成:「为什麽动手?」
「他对您言语轻薄……」
「所以?」冷道成那双没什麽温度的眸子看着他,「他说什麽,与我何干?与你何干?」
龙将言被他问得一怔。
是啊…
与他何干?
前辈自己都不在意,他凭什麽……凭什麽觉得被冒犯,凭什麽出手伤人?
可在这种夜深人静,又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龙将言那个想亲近冷道成的心病,又犯了。
他低下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晚辈知错。」
他说完,空气陷入寂静。
冷道成看了他一会儿,只说,今晚不用你忙了,先回去吧。
菸头掉在地上,冷道成从他身侧离开。
空荡荡的巷子里,独留龙将言一人站着。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站了很久。
……
龙将言没有回去。
他顺着日常会经过的路线,坐在了一个酒吧附近公园的秋千上,看着城市璀璨又冰冷的灯火。
脑子里很乱。
他没脸回去。
就这麽没有经过慎重考虑,就在前辈工作的地方打了人,对前辈的生意影响不好。
就是自己的错……
龙将言晃着秋千,碎发随风晃荡。
夜入浓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龙将言敏锐地回头。
冷道成站在路灯的光晕下,神情淡漠,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
「准备在这儿晃一夜?」
龙将言停下,有些无措:「前辈……」
冷道成把袋子递给他。
里面是热乎乎的饭团,还有一瓶牛奶。
龙将言捧着饭团,小口咬着:「前辈…您不生气了吗?」
冷道成在他旁边坐下,「生气有用?打都打了。」
「……」
龙将言喉结动了动,「抱歉,前辈,」他开口,「我最近…有些奇怪。」
「嗯?」
「总是,会想一些不该想的事。」龙将言声音越来越小,「心神不宁,难以入定。」
冷道成问:「想什麽?」
龙将言卡壳了。
这。让他怎麽说?
说我想牵您的手?
说我想要亲近您?
他眨了眨眼睛,又咬了一口饭团,含糊道:「……就,心绪不宁。」
冷道成看他一眼,耳根通红,模样紧张局促,透露着一股子不安。
他想起这段时间龙将言种种反常。
有些黏糊,又立马会回收的视线,还有会忽然莫名其妙眼巴巴的看他。
冷道成活了这麽多年,不是什麽都不懂。
他扯了扯嘴角。
「雏儿。」
龙将言:「???」
雏儿?
什麽意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前辈……看出来了?
「最近总是盯着我背影发呆,凑近了又缩回去,碰一下,耳朵根又红半天。」
「思春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