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不主动引动魔渊降临,只要我不把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这圣庙的规矩,就是我最大的护身符!」
他指着顾青云,眼中满是嫉妒和怨毒:
「你不是有民愿吗?你不是有圣眷吗?现在我看谁还能救你!」
「杀!」
苏文渊再次催动污文印。
那枚黑色的印章悬浮在半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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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雨水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
这些黑雨落在工棚上,发出了腐蚀的声响。原本坚固的棚顶开始漏雨。
「顾青云!」
苏文渊操控着十几具重生的水鬼,一步步逼近,狞笑道,「跪下!把你那张《茅屋》的原稿交出来,再自废文宫,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让你死得痛快点!」
顾青云站在泥水中。
他的才气护体被这带有魔气的雨水渗透,青衫被打湿,贴在身上,显露出单薄的身形。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看了一眼重伤的裴元,又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支撑火炉的徐子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苏文渊手中那枚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污文印上。
「让我跪?」
顾青云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将拔刀出鞘的凛冽。
「苏文渊,你真以为,这枚印章是你自己的东西吗?」
苏文渊一愣:「你什麽意思?」
「这枚印章上的气息……」
顾青云缓缓把手伸向腰间,「带着一股我也很熟悉的味道。那是幽州顾氏特有的腐臭味。」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把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
「是顾长风那个老贼吧?」
此言一出,苏文渊脸色骤变。
而在他手中那枚原本安静的污文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印章表面那张模糊的人脸,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被发现了吗?」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印章中传出。
「好久不见啊,我的好侄儿。」
那阴恻恻的声音如同钝锯摩擦,在暴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张脸虽然扭曲变形,布满了黑色的魔纹,但眉宇间的阴鸷与狠毒,却让顾青云再熟悉不过。
顾青云眼神微眯,语气中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透着一股早就料到的淡然,「果然是你。我还以为你在幽州事发后,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去蛮荒给妖族当奴才,没想到……你却是把自己卖给了魔渊。」
「住口!」
那张人脸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
「若不是你这个逆子坏我大事,毁我根基,我何至于此?!」
顾长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我在幽州经营了三十年!三十年啊!被你一首诗,一张表,毁得乾乾净净!我不仅失去了家业,还被圣院通缉,不得不献祭了自己的肉身和灵魂,才换来了影魔之主的垂怜,苟活于这印章之中!」
「原来如此。」
顾青云点了点头,目光冰冷,「所谓的影魔信徒,不过是没了骨头和皮囊的寄生虫罢了。」
「你懂什麽!」
顾长风狞笑起来,「这是力量!是圣道无法给予的力量!顾青云,你以为你在江州搞什麽广厦工程,就能洗白自己?就能收买人心?我告诉你,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有嫉妒,就有贪婪,就有我魔族滋生的土壤!」
说着,那张鬼脸转向了苏文渊,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与嘲弄:
「看看这位苏学正吧。他是江州名流,是清流骨干,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可只需要一点点嫉妒的火星,再加上我的一点点帮助,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灵魂卖给我。」
「因为他恨你。」
顾长风盯着顾青云,「他恨你抢了他弟弟的风头,恨你把读书人的体面踩在脚下,更恨你……比他强。」
顾青云目光移向苏文渊。
此时的苏文渊,早已没了往日的道貌岸然。他的双眼赤红,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神情癫狂而扭曲。
「没错!我恨你!」
苏文渊嘶吼着,像是一头被戳中了痛处的野兽,「顾青云!你只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旁支贱种!凭什麽你能拿案首?凭什麽你能得圣眷?凭什麽你能让全城的百姓都念你的好?!」
「我苏家世代书香,我弟弟是江州第一才子!可现在呢?他废了!成了全城的笑柄!而你,却踩着他的尸骨上位,在这里假惺惺地修房子,装圣人!」
苏文渊指着身后那些正在施工的泥泞工地,眼中满是厌恶:
「看看你乾的这些事!让读书人去搬砖,让秀才去和泥!你这是在把儒家的脸面往泥里踩!你这是离经叛道!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顾青云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有些怜悯。
「苏文渊。」
顾青云叹了口气,「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儒家的脸面,可你现在看看你自己。」
他指了指苏文渊周身缭绕的魔气,以及那些正在疯狂攻击法家屏障的墨尸水鬼。
「勾结魔道,残害百姓,这就是你要维护的脸面吗?」
「嫉妒,让你面目全非。」
「闭嘴!!」
苏文渊被戳到了痛处,彻底暴走,「只要能杀了你,只要能毁了你,入魔又如何?!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顾前辈!动手!我要让他死无全尸!」
苏文渊猛地举起手中的污文印,体内的才气与魔气疯狂灌入其中。
「如你所愿。」
印章中,顾长风的残魂发出一声尖啸。
那枚印章迎风暴涨,化作一方磨盘大小的黑印,悬浮在工棚正上方。
这一次,从印章中倾泻而下的是浓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污泥!
这些黑泥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和粘性,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滋滋滋——」
裴元苦苦支撑的法家屏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坚硬如铁的黑光此刻如同被泼了硫酸的纸张,迅速瓦解。
「不好!我的法器撑不住了!」
裴元脸色惨白,嘴角再次溢出鲜血。那把量天尺此刻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