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科举:儒道惊圣,书演万界 > 第84章 这是强词夺理!
    冬日的暖阳驱散了江州城头顶的积雪,但江州府学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几分。

    作为江州最高的官办学府,府学坐落在城北的文笔峰下,依山而建,气势恢宏。这里不仅是科举的预备役基地,更是各种思想流派交锋的修罗场。

    一大早,两辆马车缓缓停在府学那座巍峨的棂星门前。

    宋知行穿着绯红官袍走下马车,府学的几位学正已毕恭毕敬地侯在门口。

    「下官见过同知大人。」

    为首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身穿只有大学士才有资格穿的玄色深衣,对着宋知行微微拱手。

    他是府学的祭酒,名为颜古,一位真正潜心治学的老前辈,虽然刻板,但并不坏。

    「颜祭酒客气了。」

    宋知行笑着回礼,随即侧身让出身后的三个年轻人,「这三位便是今科院试的佼佼者。顾青云,裴元,徐子谦。本官今日送他们入学,日后还请祭酒多多费心。」

    颜祭酒的目光扫过三人。

    看到裴元时,他眉头微皱,显然对那身法家煞气有些不喜。

    看到徐子谦时,见这少年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精明劲,微微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青云身上。

    少年身姿挺拔,青衫磊落,面对注视,神色温润如玉,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如高山般不可撼动的定力。

    「你就是顾青云?」颜祭酒缓缓开口。

    「学生顾青云,拜见祭酒大人。」顾青云行礼。

    「你的诗,老夫读过。才气纵横,确实罕见。」

    颜祭酒语气平淡,「但在府学,不比才气,比的是治学,是经义,是修身。你虽有圣眷在身,又领了修缮民房的差事,但在老夫这里,你只是个普通的监生。若有违规逾矩之处,戒尺之下,绝不留情。」

    「学生明白。」顾青云神色肃然,「入得府学门,便是读书人。学生是来求学的,不是来摆官威的。」

    「嗯,是个明白人。」

    颜祭酒脸色稍缓,挥了挥手,「进去吧。今日第一堂课乃是《礼记》,莫要迟了。」

    办完入学手续,领了监生的号牌和书籍,三人被分到了明道堂。

    这里聚集了今年新晋的秀才,以及往届尚未考中举人的老监生,足有五十馀人。

    顾青云三人踏入讲堂,原本嗡嗡的议论声消失。数十道目光投射过来,有好奇,有嫉妒,也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

    徐子谦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师兄,这气氛……怎麽感觉比在幽州面对妖魔还压抑?」

    裴元冷哼一声,手按在腰间的铁尺上,目光冷冷地扫回去,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顿时收敛了不少。

    顾青云神色自若,找了三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当——」

    钟声响起。

    一位身穿宽大翰林袍的中年讲师,夹着书卷走了进来。

    他颧骨微凸,看到顾青云坐在那里,他一双三角眼中透出精明。

    此人正是苏文景的堂兄,江州府学学正苏文渊,也是清流一派在府学内的急先锋。

    提起苏文景,苏文渊眼底便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阴鸷。

    自家那个被誉为江州第一才子的堂弟,自从贡院一败,至今还躺在病榻之上起不来身。

    听家里人说,文景现在每日里除了咳血,便是神神叨叨地念着风雨不动安如山,整个人精气神全无,眼看是废了。

    苏家在江州经营百年的文名声望,更是被那一战踩进了泥里,成了市井笑谈。

    「好一个顾青云,毁我苏家麒麟儿,还敢大摇大摆地进府学?」苏文渊心中冷笑,「今日落到我手里,定要让你知道,这府学的天,是谁撑着的!」

    「今日,我们讲《礼记·学记》。」

    苏文渊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讲,他将书卷往桌案上一扔,目光直直地刺向顾青云。

    「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翔,术有序,国有学。读书人,乃是国之元气,当养浩然之气,居移气,养移体。」

    苏文渊的声音尖细,回荡在讲堂内:

    「然而,如今有些学子,虽有几分才气,却不知自爱。身负功名,却自甘堕落,与泥瓦匠人为伍,整日钻营于砖石灰泥之间,满身铜臭与尘土!」

    「这等行径,简直是有辱斯文!若是让这种风气蔓延开来,我辈读书人的体面何在?圣人的教化何在?」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骂谁。

    顾青云正在推行广厦工程,带着一群工匠在城里修房子,这事儿全城皆知。

    苏文渊这是在指桑骂槐,给顾青云立规矩呢。

    徐子谦气得脸都红了,刚想站起来反驳,却被顾青云按住了手背。

    顾青云缓缓站起身。

    「苏学正是在说学生吗?」顾青云直视苏文渊,声音清朗。

    「哼,本官只是泛指。但若有人一定要对号入座,那便是心虚。」苏文渊冷笑,「顾青云,既然你站起来了,那我且问你。君子远庖厨,这句圣人言,你可曾读过?你身为案首,不带头在书斋苦读,却去搞什麽修房造屋的贱业,你就不怕脏了这身儒衫吗?」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的世界,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是根深蒂固的观念。

    顾青云从座位上走出来,来到讲堂中央。

    「敢问苏学正。」

    顾青云指了指苏文渊身上的丝绸儒袍,又指了指他桌案上的精美茶点。

    「您身上这件衣服,是蚕娘养蚕,织工纺纱,裁缝缝制而成,对吗?」

    「您口中的这点心,是农夫耕种,磨坊研磨,厨子烘焙而成,对吗?」

    苏文渊皱眉:「那是自然,这与本官所言何干?」

    「当然有干系。」

    顾青云声音陡然拔高,语气中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反驳的逻辑力量:

    「若按苏学正所言,织工丶农夫丶厨子皆是贱业,皆是污秽。那您穿着污秽所制的衣服,吃着贱业所产的粮食,是不是也脏了您的圣贤心?」

    「你——!这是强词夺理!」苏文渊脸色涨红,「本官是说,读书人当治国平天下,岂能亲自去做那些粗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