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自己挣来的面子才叫脸!(第1/2页)
张清山哈哈一笑。
“哟,你还不错,还知道乌梅丸是驱虫药。”
随后,他提笔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乌梅、细辛、干姜、黄连、当归、附子、蜀椒……”
他停下笔,对病人轻声解释,也像是在教导林易。
“药方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这病,西医叫干燥综合征,中医看是厥阴肝经的阴阳失调。”
“乌梅至酸,配上甘草、人参,这叫酸甘化阴,是直接激发身体自己造‘水’的能力。”
“黄连清火,附子温阳,这叫圆机活法。”
“酸苦辛并进,则蛔静伏而下;寒热佐甘温,则和肠胃扶正。”
“此方可驱虫,但对于胃热肠寒,正气虚弱的久泻、久痢,本方又有酸收涩肠、清热燥湿、温中补虚之功,故亦可治之。”
他把方子递给林易,语重心长。
“小林,记住,医生眼里不该只有病症,更不该只有那些经典。”
“你看的是人,人是活的,气机是流动的。”
林易接过方子,心中微动。
他明白,师父是在借这个方子点拨他。
哪怕处境如乌梅丸般寒热杂陈,只要守住核心,就能生津止渴。
送走病人,张清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
“听说你在普外科那边动静不小?”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泡得泛黄的枸杞水,语气随意。
林易有些忐忑。
“师父,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惹什么麻烦?看病救人,这叫露脸。”
张清山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罗强那个倔驴我了解,能让他松口,说明你这手针法是真的扎到他心里去了。”
林易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困惑。
“师父,我明白。但我总感觉科里的人对我……尤其是周主任和王博,他们好像总想找机会给我使绊子。”
“您是主任,为什么不……”
林易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既然您是老大,为什么不直接压住他们?
张清山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着林易。
“你想让我出手?用主任的身份压着他们,让他们闭嘴?”
林易没说话。
“林易啊,你现在就像是一棵突然蹿高的小树。”
张清山指了指窗外花盆里的竹子。
“你从一个普通实习生,直接跳过规培,成了我的关门弟子,现在又在全院出风头。”
“这叫木秀于林。”
“在职场里,甚至在人性里,嫉妒是天性。”
“如果我这时候强行出手,用行政命令压着周鹏和王博,不仅压不服他们,反而会让他们觉得你是靠着我的裙带关系上位的。”
“那种恨,会转入地下,变成暗箭。”
张清山站起身,走到林易面前,拍了拍他白大褂上的灰尘。
“我是能护着你,但我护不了一辈子。”
“这一关,得你自己过。”
“你要用你的医术,用那些他们做不到的病例,用一个个被你治好的病人,去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直到抽得他们不敢叫唤,抽得他们心服口服。”
“这就是中医说的——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林易抬起头,看着师父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是啊。
狮子从来不会因为犬吠而回头。
“行了,别在那瞎琢磨了。”
张清山恢复了慈祥的模样。
“晚上下班,去家里。”
“你师母昨天就念叨你了,说特意买的饺子粉,给你包饺子。你二师兄和五师姐也会去。”
“好。”
林易重重地点头。
……
傍晚六点,老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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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给斑驳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橘色。
空气里弥漫着大排档的烟火味。
林易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刚从“刘记酱货”排队出来。
二斤猪头肉,三个红亮软烂的酱猪蹄,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子热乎气。
穿过两条胡同,林易来到锦绣园。
推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
小院里,梧桐树,老枣树,叶子正绿。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锅铲碰撞的脆响。
满院子都是韭菜鸡蛋馅儿饺子的清香。
“师母,我来了。”
林易刚喊了一声,厨房门帘就被掀开了。
师母系着围裙,手里还沾着面粉,脸上笑得像朵花。
“小林来了!快进屋,洗手去!”
“哟,还买猪头肉啦,那正好下酒。”
客厅里,茶香袅袅。
张清山坐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对面坐着一男一女,气质都不俗。
男的约莫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质感极好的衬衫,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儒雅气。
正是二师兄李博文,省中医院的副院长。
女的年轻几岁,短发干练,眼神锐利明亮。
这是五师姐陈红,市药监局的处长。
看到林易进来,两人都停下了话头。
“小师弟咱们又见面了。”
陈红率先站起来,爽朗地笑道。
“刚听师父念叨了,听说你在普外科一战成名,把那个罗一刀都震住了?”
李博文也笑着点头,给林易倒了杯茶。
“是啊,连我们省中医院都传开了。”
“肠梗阻,神阙穴,透天凉。”
“这一手绝活,别说住院医,就是许多主任医师也未必使得出来。”
“要不是师父在市一院,我都想把你弄我们院来。”
“不过也没事,小师弟,以后有想发的论文,尽管找师兄,版面给你留着。”
林易放下东西,规规矩矩地叫了人。
“师兄师姐过奖了,当时也是情况紧急,我就试试,没想到真成了。”
屋内的氛围很奇妙。
在医院里,大家为了绩效、编制、晋升,恨不得把同僚踩进泥里。
但这间屋子里,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的关怀。
饭菜上桌。
热气腾腾的饺子,切好的酱肉,配上张清山珍藏的汾酒。
几杯酒下肚,张清山的脸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指着林易,对两个徒弟说道。
“这小子,比你们当年都野。”
李博文和陈红对视一眼,都笑了。
“野有野的好处。”
张清山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嚼得津津有味。
“中医这行,太守规矩了有时候就是见死不救。”
“他敢在外科的地盘上动针,这就叫魄力。”
老头子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在市一院那种西医为主的环境里,肯定有人看不顺眼。”
“以后他在体制内要是遇到坎儿,你们做师兄师姐的,多担待点。”
陈红闻言,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师父您放心。”
“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我看谁敢给小师弟穿小鞋。”
“真要把我惹急了,我第一个带队去查他的药房合规,连查三个月!”
李博文无奈地摇摇头。
“你这脾气……不过师父,小师弟的技术在那摆着,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省中医院的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林易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
“师父,师兄,师姐。我敬你们。”
没有多余的废话,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