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缠春枝 > 第29章 搅局
    第29章搅局(第1/2页)

    薛安兰盯着乐雅,开口就问。

    “乐雅,昨儿这裙子,是你收的?”

    她可稀罕这条裙子了。

    日头底下金线闪闪发亮,像浮着一层金粉。

    几场宴席穿下来,早当成心头好了。

    乐雅垂着眼,声音稳稳的。

    “奴婢收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奴婢不敢糊弄三小姐,收的时候,奴婢一寸寸瞧过,包得严严实实,放得高高的。”

    要是她真弄坏了,早掖进角落藏起来了,哪还敢明晃晃搁在最上面?

    薛安兰抿了口茶,又问。

    “那你说,这破洞怎么来的?”

    乐雅正琢磨,旁边慧湘倒先开了口。

    她歪头瞅了乐雅一眼,声音软软的。

    “乐雅才来几天?天天碰这些娇贵衣服,说不定哪回不小心勾到了,自己都没注意呢……”

    乐雅猛地抬头,没看慧湘,直直望向薛安兰。

    “请三小姐让奴婢再瞧瞧这裙子。”

    薛安兰点了下头。

    乐雅快步上前,借着窗格透进来的亮光,凑近那破口细细端详了几秒,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阑珊、雅楠还没反应过来。

    边上慧湘手指头一缩,掌心全是汗。

    乐雅不急不慌,朝薛安兰福了一福。

    “三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薛安兰放下茶盏,眉头微皱。

    “讲。”

    乐雅站直身子。

    “昨儿熏衣,奴婢用的是配的蔷薇香。”

    “这香料,还是前天慧湘姐姐帮奴婢去领的。奴婢觉得味儿太冲,少放了一半。”

    她停了停,声音不高不低。

    “三小姐心里清楚,这雨丝锦,最扛不住啥?”

    薛安兰把茶碗搁在炕桌上。

    “扛不住啥?”

    “扛不住火,也扛不住烫。”

    屋内炭盆余温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气浮在空气里。

    “这布经纬线粗细不一样,一遇热,横着的线就比竖着的缩得快。”

    她顿了顿,抬手捻起一小截残布边角,指尖将断口处轻轻展开。

    “你们瞧,横线收得紧,竖线还松着,一拉就崩。”

    “要是熏笼里炭烧得太猛,或者离衣裳太近,横线一抽,当场就断,那断口歪歪扭扭的,瞧着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断的。”

    慧湘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攥。

    “你瞎扯!我哪会……”

    她话没说完,喉头一紧,下意识咬住了下唇内侧。

    乐雅压根没看她,只飞快抬眼瞅了下薛安兰,头立刻垂得更低了。

    “奴婢不敢拍胸脯说准是这么回事,可今儿那香,是慧湘姐姐亲手领的,炭,也是慧湘姐姐添的,偏不巧,三小姐的衣裳就在熏的时候坏了。”

    “奴婢管熏衣这摊子,出了事,本该奴婢担头一份。可三小姐向来眼睛亮、心明白,奴婢不敢把话掖着藏着。”

    她说得软和,但句句都在往一个地方带。

    这事要真查起来,旁人第一个盯上的不会是她乐雅,而是慧湘。

    领香、加炭、碰料子……

    环环都是她经的手。

    慧湘要是真动了歪念头。

    再小心,也难免露点马脚。

    薛安兰真要深挖,头一句准问慧湘。

    “那会儿你在干啥?”

    那不用多说,心虚两个字,已经写在脸上了。

    其实乐雅刚来正房那阵,根本没疑过慧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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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刚才三小姐才开口问话,慧湘就急吼吼地插进来搅局!

    这一搅,反倒把自个儿架在了火上烤。

    乐雅心里已有七八成笃定。

    就是她干的。

    旁边慧琳也早愣住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慧湘,眼神都变了味儿。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慧湘身子一晃,嘴唇发抖。

    薛安兰揉了揉太阳穴。

    默了会儿,才道:“乐雅、慧琳,先退下。慧湘,你留下。”

    慧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三小姐又不是傻子。

    若真跟她半点不沾边,她这会儿咋会跟丢了魂似的?

    八成是想到这料子金贵得吓人。

    卖了她全家,怕都赔不起!

    乐雅朝薛安兰规规矩矩磕了个头,才缓缓起身。

    她没替慧湘求情。

    要不是刚才脑子突然转过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眼下跪在那儿挨训的,早就是她乐雅了。

    她可从来没招惹过慧湘,更没挡过她的路。

    人家凭啥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死里踩她?

    乐雅和慧琳一块儿回后罩房。

    慧琳手心全是汗,一把攥住乐雅的手,声音还在颤。

    “乐雅……你、你别生气啊……”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想不通。”

    乐雅抽回手,掸了掸袖口。

    慧琳也想不通。

    想起刚才那场面,胸口还咚咚直跳。

    好在三小姐不是那种听了风就是雨、张嘴就打板子的人!

    三小姐去年罚过一个偷藏银簪的丫鬟,只让那人抄了十遍《女诫》,抄完便放去了浆洗房。

    不然那张春凳,只怕她们脚还没迈出门槛,就已经抬到屋门口了。

    春凳上铁链子磨得锃亮。

    每次抬出来前,总要有人拿布蘸醋反复擦三遍。

    明明灵妍院这活儿,是慧湘熬了好几年才争来的,她图个啥?

    非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慧湘初来府里时才十一岁,扫了两年马厩,又熬了三年洒扫,才得了灵妍院的差。

    乐雅拿起手边一只半成品络子,慢慢穿起丝线。

    打算给爹留下的那块白玉佩编个新穗子,颜色鲜亮些,看着也精神。

    她挑了一束鹅黄丝线,对着窗光照了照,确认没有断股。

    没过多久,慧湘回来了。

    一进门就冲乐雅瞪眼,脸色青白交加,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慧湘脸上烧得慌,越想越憋屈,一咬牙,大步冲上前,扬手就要扇过去。

    “不过是个几两银子买进来的下人!你装什么清高,非要跟我撕破脸?!”

    乐雅一下子愣住了,眼瞅着慧湘突然扑上来抓人,下意识就想往旁边闪。

    可她本来就是坐在小杌子上的,身子歪斜,根本来不及站稳。

    慧湘气疯了,指甲哧啦一声就划过乐雅左脸,腮帮子上立马显出三道红印!

    眨眼工夫,血珠子就渗了出来……

    “乐雅!慧湘!住手啊!”

    慧琳撂下手里的笸箩。

    她撒腿就冲过去,一把死死架住慧湘胳膊。

    慧湘哪肯罢休?

    眼珠子都红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口咬下乐雅一块肉,手指直戳到她鼻尖。

    “要不是你告黑状!三小姐能把我打发去扫茅房?!”

    她从晌午起就得扛扫帚、拎粪桶,连凝芳院堂屋门口那块青砖地,都得蹲着拿清水搓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