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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咬牙熬下去(第1/2页)

    几只晚归的雀鸟掠过假山,翅膀扑棱棱地扫过池面。

    乐雅原计划好。

    食盒往悯枝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抬眼一扫。

    悯枝没影儿,倒是薛濯正蹲在莲池边,指尖捏着把鱼食,慢悠悠往水里撒。

    几尾红鲤聚拢过来,尾巴一摆一摆。

    乐雅脚下一顿,心口猛地一跳。

    想掉头跑?

    晚了。

    乐雅深吸一口气,小步挪过去,把食盒往前一递。

    “大公子,您要的点心。”

    头垂得低低的,露出一段纤细的脖子。

    薛濯眼皮一掀,瞄了她一眼,把鱼食罐搁在石沿上,抽出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手,才掀开盒盖,拈起一块云片糕。

    帕子是素白的,边角绣了一朵极小的墨梅。

    好家伙,当场试吃?

    乐雅傻了半秒。

    她只想完成任务打卡走人。

    至于他觉得甜不甜、软不软、香不香,关她啥事?

    反正当初是他亲口答应。

    可现在面对面站着,他嚼着糕点,她干瞪着眼睛。

    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

    还好,他只点点头,语气平平。

    “甜,但不齁人。”

    乐雅悄悄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半寸。

    谁知他忽地往前迈了两步,靠近了些。

    发梢还带着湿气,随着动作轻轻晃。

    一双凤眼清清冷冷,直接钉在她脸上。

    “你,到底怕我什么?”

    乐雅一怔,赶紧摇头。

    “没没没,奴婢真不怕大公子!真没怕!”

    她嗓音确实跟府里别的丫鬟不一样。

    在宣州待过几年,南边水汽足,说话调子也软。

    夜里听来,莫名带点缠绵劲儿。

    乐雅怕他继续追问,赶紧补了一句。

    “大公子把奴婢接回国公府,又替奴婢挡了二奶奶那档子事……这份恩,奴婢天天记着呢。”

    薛濯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压根懒得搭腔。

    乐雅站在那儿,硬着头皮跟块木头似的杵着,心里直打鼓。

    跟这位爷多待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着,度秒如年。

    他眼睛跟两把小刀子似的,扫过来就让人脊背发凉。

    估计是手握生杀大权惯了,骨子里就带着股子不容人喘气的劲儿,你根本没法当没看见。

    他盯着乐雅那张白净的脸,又落到她眼睛上。

    清亮清亮的,水灵灵的。

    心口莫名一动,轻轻晃了两下。

    半年前宣州渡口那会儿,风卷着雪片扑脸。

    她裹着件单薄旧袄子,衣襟边角磨得发白,袖口还脱了线。

    真真是双招人眼的好眼睛。

    薛濯隔着漫天风雪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不光是眼熟,简直像透过一层薄雾认出了老熟人。

    他站在渡口石阶上,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满积雪,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半息,便垂眸朝身旁随从点了下头。

    他记性向来顶呱呱。

    宋家倒台那年,她跪在马车外磕头求饶。

    三四年一晃过去,这姑娘抽条长开了,腰身细而直,模样越发水灵。

    薛濯以为自己是个对脸蛋无感的人。

    结果鬼迷心窍似的,硬是把她带回京城,又塞进了国公府大门。

    他打小就嫌脏,尤其讨厌男女那点事儿。

    当年在宗祠撞见族中长辈在佛龛前苟且。

    他当场反胃呕了半宿。

    此后三年不肯进祠堂,从此对这种事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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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白了,床笫之间不过凑合应付,图个什么?

    照理说,没人能近他三步之内。

    可回京路上遇水匪,船身剧烈摇晃,箭矢破空而来。

    他一把拽她进怀里护住,竟没觉得膈应,反而顺手得很。

    后来在府里撞见几回,也一样。

    不烦,不抵触,甚至还有点自然。

    满府丫鬟里,乐雅确实算个例外。

    但也就……比旁人顺眼那么一丢丢。

    说白了,就是个看着养眼的小摆件。

    “回去吧。”

    乐雅被他盯得快冒汗。

    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恨不得当场磕三个响头谢恩。

    立马弯腰福身,转身就走。

    薛濯却在她背后又嗤了一声,笑得又冷又淡。

    人影一晃,足尖点地无声。

    月光铺满青石地面,泛着微亮的白。

    他身影没入其中,再不见半分痕迹,没了踪影。

    ……

    乐雅一溜小跑回后罩房,额角沁出细汗,鬓边碎发黏在皮肤上。

    她赶紧拎水擦身子。

    木盆里的水还带着白天晒过的温热,倒进铜盆时微微晃荡。

    擦到胳膊时,指尖碰着一处旧疤,微微一滞。

    是烫伤,泛着浅浅粉痕。

    宣州叔父家那会儿。

    两个堂姐妹,名义上沾亲带故,实则把她当下人使唤。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扫院子、烧灶。

    那伤,就是其中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堂妹,端着滚水故意泼过来留下的。

    水汽蒸腾中,那人嘴角还挂着笑,手稳得很,半滴没洒在自己身上。

    她早想明白了。

    除了亲阿姐,没人拿她当真姐妹。

    她一定得找到姐姐,也定能脱掉官婢的籍贯。

    哪怕熬上几十年,也咬牙熬下去。

    擦完身子回屋,果然见慧湘歪在床上,正小声抽鼻子。

    八成是为白天薛濯当众绞掉她袖边的事,丢了面子,心里窝火。

    可她们本就是丫鬟出身,面子?

    早被踩进泥里了。

    再揪着不放,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要不是慧湘白天那副嘴脸。

    冷言冷语、横眉竖眼。

    乐雅说不定还真去劝两句。

    慧琳也没理慧湘。

    慧湘见乐雅回来,抽泣声也停了,翻个身,酸不溜丢嘀咕了几句,翻个身,闷头躺平。

    乐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乐雅在凝芳院干了几天活,发现这差事真够轻松的。

    清清静静,没多少杂事,安兰小姐脾气也好,从不拿丫鬟撒气。

    就是慧湘偶尔支使她描个花样、绷个绣绷。

    乐雅手头闲着,顺手帮一把。

    要是自己活儿还没干完,就装没听见,该干嘛干嘛。

    谁料这事儿竟让慧湘记了仇,背地里直嘀咕。

    “装什么清高?骨头缝里都透着假!”

    这天轮到乐雅休沐。

    她一反往常,没窝在后罩房纳凉喝茶,天刚亮就起了身。

    铜盆里的水还泛着凉气,她匆匆擦了把脸,梳好发髻,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靛青褙子。

    踏出后罩房时,晨风拂过耳际。

    她抬手将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直奔国公府正门而去。

    兜里揣着几块碎银,怀里还掖着一幅画像,直奔牙行而去。

    “姑娘,这人咱前前后后找快半年啦,您真信她还在京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