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从被圣物选中开始 > 第63章 大陆的历史(七)
    「第三纪元·第四百二十年,联盟前线已出现军粮荒丶民兵哗变丶精灵族群断绝后援丶矮人开始怀疑继续出兵的代价。那时的联盟,其实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一艘补给舰走错了方向。」

    「它载着二十个伤兵丶两车药品丶一位退役水手和一张残破的旧图纸,本打算沿着旧海线往西送往疗养地,结果迷失于风暴之中。」

    「他们漂到了地图之外,漂到了传说之地,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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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抬起头,望着夜色深处。

    「没有人信龙真的存在。神话说它们早在初纪元就被猎尽。但那二十个人,看见了。」

    「那是一对巨大的野兽,一公一母,身长二十丈,鳞光似铁岩,双翼如刃,眼中没有智慧,只有原始的怒意和丶野性。」

    「他们没有在天上飞,而是伏在火山脊上,彼此环绕,咬尾共眠,呼吸之间,便令整座火山吐出滚岩与焰风。」

    「联盟起初只是观测,派出信使丶祭师丶驯兽者丶术语使,全数失败。」

    「有的被焚,有的被震飞,有的被碾成石。」

    「他们意识到,那不是可以对话的存在。」

    「于是决定出兵。」

    「屠龙战役开始于第三纪元·第四百三十二年,代号熔脊破军。」

    艾琳垂下眼帘,指尖在《暮塔残卷》的边缘轻轻一划,缓缓地说:

    「第一次攻势是血与火的洗礼。」

    「联盟并非鲁莽,他们派出的,是四千先遣兵。那是一支被誉为『整合之锋』的混编军团,拥有五国中最优秀的弓手丶铸甲丶驱魔军官与高阶法师。矮人提供了掘地火雷,精灵支援了远距侦查,以及四位战术调令官,负责调度所有前线节点。」

    「他们以为准备已足够。」

    「第一夜,火焰龙动了。」

    「它没有咆哮丶没有俯冲,也没有刻意攻击,它只是睁开眼。」

    「然后呼吸。」

    「那一口龙息,灼灼如山脉深层的熔岩魂气,自火脊喷涌而出,不是火焰,是压着火焰的热风,如蒸汽与燃魂混杂而成的烈风巨墙。」

    「前沿三座营地,尚未来得及下令撤退,营旗便已融化丶铠甲灼穿丶弓弦爆裂丶咒术炸断。」

    「最前一线的矮人盾兵,仅撑了三息。第三息时,他们的铁盾已化为流金,战靴与地面一体,连喊声都被气浪卷走。」

    「他们没死在战斗里,而是被烧成了某种流动的金属雕像。」

    「后方统帅曾试图调动风咒以削弱热浪,但所有法师在开咒第一瞬即失声,因空气密度骤变丶声带震爆丶灵核升温,一次性丧失施法能力。」

    「那一夜,是第三纪元最短的一场大型战役,也是最惨烈的一次溃败。」

    「从日暮至夜半,仅六个时辰,先遣兵死者三千一百四十四人,三座军帐全毁。」

    「连地图都烧得无法还原。」

    她顿了顿,声音沙哑下来:

    「但龙,没有追击。」

    「它只是看了人类一眼,然后又伏下去,继续睡。」

    「第二阶段,换了矮人。」

    「他们提出了地脉战术,要从山体根部埋设火雷,将火山根系切断,以此震塌龙巢。」

    「联盟让他们去试。」

    「六支矿战小队,共一百三十七人,从岩脊边缘深入,避开正面火域,钻入地下,花了五日设阵。」

    「但母龙醒了。」

    「不是因动静,而是因味道,矮人汗液中的铁质。」

    「它没有喷火,没有腾空,只是站了起来,然后挥尾一击。」

    「尾扫之下,岩台崩解,雷阵未响,爆点未至,整个火山侧面被斜斜劈裂,五支小队连同大地一同坍入地核。」

    「后方望楼上的战术官目睹那一击,记录词条只有六字,『山眼裂,龙尾掀。』」

    「后来才知道,那一尾,并非攻击,而是一次『伸展』。」

    「它只是在起身。」

    「战斗持续整整十七日。」

    「每一日,都像是时间在岩浆中煎熬出的遗书。」

    「精灵部队在第四日试图调动自然灵脉,使山体倾斜,未果;咒师设下九环灵压,封火脊温度,但龙骨本身就是火脉聚焦之源,封咒反被回震。」

    「直到第十三日,联盟才意识到:不能再正面硬攻。」

    「于是他们调集馀下最强的三十六名骑士,那是联盟所有王国中,仍在役的最高战力。」

    「与之配合的,是五十位高阶法师,构成七层诱导阵丶九角魂网丶四重遮灵咒,布于火山三座脊峰之上。」

    「用整个前线战力,只为干一件事:让那一对龙,分开。」

    「他们找不到弱点,就制造机会。」

    「法师强行激发山心之雷,模拟远古龙族威压,试图引发公龙的领地戒断。」

    「一切如同赌博。」

    「而它,竟然真的起效了。」

    「在第十七日黎明时分,公龙与母龙彼此咆哮,两龙腾空,各自翱翔于岛脊上空,试图主导栖域。」

    「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彼此分开。」

    「联盟动手了。」

    「龙息未歇,骑士未畏。三十六骑冲入岩火,咒阵点燃,风暴撕裂云层,电刃斩破翅骨,最后一记『坠焰穿脊』刺穿龙心。」

    「母龙咆哮着坠入地海,骨架沉于岩浆。」

    「公龙负伤欲归,却被早已埋伏于四翼之间的『巨箭』封空,再遭风暴链锁击坠,破颅而死。」

     「山,静了。」

    「而此刻,战士所剩不足三十人。」

    「那是第三纪元最后一次大地震。」

    「不是自然,而是龙死。」

    「那场战争结束后,山体崩裂,龙骸埋于岩心,但在岩心最深处,他们发现了五个龙蛋。」

    「椭圆丶脉动丶还未成形。」

    「龙之死,不是终结,是开始。」

    「他们带回那五个龙蛋,并将其分给当时的五个最强部落孵化。」

    艾琳看着火焰,低声说:

    「从那一年起,世界迎来了一个新纪元。」

    「龙火纪元。」

    「人们不知道这五个龙蛋最终会孵出什麽,也不知道是否真能再一次成为改变战局的力量。」

    「但在第三纪元的尽头,他们知道了一件事,」

    「真正的光,不是武器,不是术法,不是血印,是他们能彼此信任。」

    「哪怕只是一次。」

    火焰舔着柴枝,发出噼啪的爆响,如某种远古生命的脉搏,在黑夜的胸腔中缓缓跳动。

    艾琳静静望着它,那双眼仿佛穿过了无数炽热硝烟丶旧山残骨,落在五枚卵壳初裂的那一刻。

    「五个最强的国家,也就是现在的五大国:诺斯特利亚丶亚斯特拉丶伊瑟尔丶费里恩和艾勒希尔,组成归火誓盟,各自抚养一枚。」

    「他们在各自领地上建立孵化场,派出各自最虔诚的守望者丶最温和的法师丶最勇敢的兽骑童,日日以火丶以血丶以心,温育这五枚卵。」

    「有的卵安静,有的躁动,有的夜夜发出若有若无的低鸣,如梦中响起的鼓声。」

    「他们都不知道,这些龙是否真的能孵化;更不知道孵出来的,是守护者,还是毁灭本身。」

    「直到55年后,龙鳞破壳。」

    「龙,真的被孵化了。」

    火堆轻轻爆出一串火星,跃过艾瑞克膝头,在夜色的深林中摇曳如星。艾琳将披风裹得更紧些,低头看着火焰,语气却带着某种沉静的庄重:

    「他是第一个出壳的。」

    「火战龙阿兹达兰。」

    「那是一个雷雨交织的夜晚,大地在隆隆低鸣,电光照亮了塔外的古堡残垣。孵育场的术火忽明忽暗,仿佛连元素都在颤抖。蛋壳在之后的第六十三日的清晨现出细微裂痕,血红的纹脉如岩浆一般在壳表游走。」

    「然后,他踏着火,升了起来。」

    「没有哭嚎,没有挣扎。」

    「只有一头赤红如铸的龙,从火池中缓缓站起,身披流动的焰甲,鳞如炽铁。他睁眼的那一刻,整个塔室的温度骤然升高五十度,三层石墙裂缝,祭坛蒸发,连镇场术阵也在他的心跳下寸寸崩碎。」

    「他不是暴走。」

    「他只是活着。」

    「那天负责他的三名训练师,没有一个撑过第一轮接触。一个被炽气灼透胸腔,直接焚成焦骨;另两个虽得以逃出,却也浑身烧伤,至死都不敢再提驯龙二字。」

    「可就是在所有人惊恐后退的那一刻,他停了。」

    艾琳说着,眼里掠过一丝静谧的情绪。

    「他低下头。」

    「在碎石与灰烬之间,伏下那高大如战车的身形,用焦黑的鼻尖,轻轻碰了碰那名术师残破的手套,然后用舌头舔了舔那指骨上未熄的符文灰烬。」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麽动作,但所有在场者都沉默了。」

    「从那一刻起,他们明白,这头龙不是狂兽。」

    「是战士。」

    「他们给他取名:阿兹达兰,焚灭血影之意。」

    「他是五龙中最具原始本能的一头。他不懂策略,不听长令。他从不躲避,也从不后退。」

    「每一次战斗,他总是最先冲入兽群之中,撕裂最密的战线,粉碎最难缠的构体。而最令人惊骇的是他从不回头。」

    「他能感觉到敌军是否死透,你知道吗?」

    「不是眼睛,也不是耳朵,是一种更深的本能。凡是魂火未灭丶邪能未绝的生物,即便假死丶即便伪装,他也会踏碎那具身体,把灼烧之焰注入体内。」

    「他的火焰不同于寻常龙焰。」

    「那是一种岩髓之火,从他心脏流出,经血脉燃起,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破血凝能。」

    「凡被他之焰烧过的生命,不仅血液会枯竭,连肉体的再生机制也会被彻底撕裂。」

    「哪怕是血塑塔炼出的再生构体,哪怕是号称不死的盾骨人也只能在他的火中化为灰烬。」

    「后来联军的战术图中,有一块被永远染红的区域,名叫『烬锋之谷』。」

    「那是他独自踏入兽人主力构体军的战场,烈焰铺地,敌不留骨。」

    「战后勘察兵在谷中找不到任何一具完整尸体,只有焦熔的岩石与黑色风化骨粉。」

    「有人说他太残酷,不受控。」

    「可更多人说:他,是联军真正意义上,第一个让血塑塔后撤的理由。」

    「他不是屠杀者。」

    「他是终结者。」

    「他不是龙。」

    「他是战火中,那唯一一段向前的咆哮。」

    艾琳说到此处,静静抚了一下披风下的腰间匕首鞘,指尖摩挲过龙形火纹,轻轻叹息:

    「你见过他时,就会明白,世界上有些火,不是用来照亮的。」

    「是用来送葬的。」

    艾琳轻轻拨了一下篝火,将一截未烧透的松枝拨进炽焰中心。火星跃起,照亮她的侧脸,像有什麽柔和的记忆,正从心湖里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