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临江市那些混迹在灰色地带的大佬,见了她,都得规矩地喊一声“娟姐”。

    她叫王娟。

    临江某大型建筑公司的幕后老板,外号“黑寡妇”。

    整个临江市三分之一的工程土方,都捏在她的手里。

    王娟走到桌边,脱下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绕过圆桌,直接坐在了苏长明的腿上。

    一颗饱满的樱桃被她送进苏长明嘴里。

    “长明,你就这么看好这小子?”王娟的声音略带沙哑。

    苏长明咽下樱桃,舌尖舔了舔唇角的汁水。

    “怎么?你不看好他?”

    王娟摇了摇头。

    “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苏长明伸手揽住她的腰,“朱天和那个软柿子,不知走了什么运,生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种。”

    “但愿他不会彻底跟我为敌。”

    “不过,若是能把他收过来当女婿,倒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前提是,他得做晓晓的丈夫。清寒那丫头,心已经野了,留不住。”

    王娟轻笑出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市长大人好算计。”

    夜风凄冷。

    李长庚开着那辆黑色大众,将朱文浩送到了市委家属院四号别墅门口。

    车停稳,朱文浩推门下车。

    李长庚跟着下来,直到看见朱文浩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整个人隐入屋内的灯光,他才转身打车离去。

    别墅内。

    朱天和与李娟都没睡,沙发上,电视开着静音,茶几上的水壶正冒着热气。

    李娟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了过去。

    朱文浩刚换下鞋,一股极淡的酒气便飘了过来。

    “跟谁喝了这么多酒?”李娟顺手接过他的外套,“去换身衣服,我给你煮醒酒汤。”

    “和苏市长。”

    朱文浩一边解开衬衫的顶扣,一边往屋内走。

    李娟的脚步猛地顿住。

    连沙发上的朱天和,也挺直了腰板。

    “苏长明?”李娟提高了嗓音,“他一个市长,请你一个实习期科员吃哪门子饭?”

    朱文浩走到楼梯口,脚下没停。

    “市政府城投债扩容的批文,卡在省发改委。”

    “他请我,是想让李家出面,找刘主任给他开绿灯。”

    “条件是,把青干班的名额给我。”

    话音落下,朱文浩径直上了二楼。

    一楼客厅,死寂一片。

    朱天和与李娟面面相觑。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只要李家老爷子给昔日门生打个招呼,批文一放,朱文浩就能直接搭上省级选调生的顺风车。

    李娟坐回沙发,良久,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天和,为了文浩的前程……”

    李娟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明天,我回省城找一趟老爷子。大不了,舍了我这张脸。”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朱文浩换了一身深色的宽松居家服,缓步走下楼梯。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声音冷冽,没有半点温度。

    “母亲,您这是要助纣为虐吗?”

    李娟愣住了。

    一片苦心,换来的却是如此严厉的指责。

    “文浩,你怎么说话的。”朱天和微微皱眉,“你母亲也是为了你。”

    “用饮鸩止渴的方式换来的名额,我不稀罕。”

    朱文浩走下楼梯,在单人沙发上坐定。

    他目光直逼朱天和。

    “父亲,您在常委会上留下了书面反对意见,就是为了在城投债这颗雷爆炸时,能够全身而退。”

    “城南项目的烂账还没查清,郑建国的死因悬而未决。”

    “苏长明现在急着发新债,就是为了拿新钱去填旧窟窿!”

    “如果母亲明天去找了刘强主任,把批文放行了,那这笔城投债,就盖上了刘叔叔的印记!”

    “到时候雷一旦炸开,省委追查下来,咱们可以脱身,脏水却全泼在了刘叔叔身上!”

    “为了区区一个青干班名额,把刘叔叔搭进去,这笔账,你们算不明白吗?”

    李娟从小在高干家庭长大,自然懂得这其中的险恶。

    刚才只是关心则乱,此刻被朱文浩一点透,她才惊觉,苏长明挖的这个坑有多深。

    “那……青干班的名额怎么办?”李娟后怕地问,“就这么让给刘海平的女儿?”

    朱文浩端起面前那杯刚倒好的醒酒汤,轻轻吹去浮沫。

    “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苏长明以为他能两头通吃,既拿批文又卖人情。”

    “那我就偏要让他看着,这批文他拿不到,这名额,刘家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