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脚步声远去,陈云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陈锋又到炕上坐着。

    半小时后。

    陈霞满身是雪地推开门,手里拖着沉甸甸的渔网,黑风一进屋就钻进了自己的窝。

    暖和。

    “哥,抓到了,三只!”

    陈霞兴奋得小脸蛋通红,把三只肥硕的獾子往地上一扔。

    陈锋看了眼地上的东西,笑了。

    “好样的。”

    那三只肥硕的狗獾,贡献出了整整两脸盆的板油和皮下脂。

    大铁锅架在灶台上,底下烧着苞米杆子,虽然火不硬,但慢火熬油正好。

    陈锋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那几张刚剥下来的獾子皮。

    獾子皮毛硬,皮板厚,是做坐垫和护膝的上好材料。

    在这没有暖气,全靠火墙和自身火力硬扛的年代,一副好的皮护膝能让老寒腿少遭不少罪。

    “哥,油渣捞出来了,这第一罐油是最透亮的。”

    大妹陈云端着一个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头瓶子走了进来。

    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液体,清亮得像琥珀,还没有完全凝固。

    等凉透了,这油就会变成雪白细腻的膏状。

    “先别封口,晾一晾。”陈锋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头道油药性最好,留着给黑风,幽灵和白龙拌食吃,剩下的给你们抹手脸,防冻。”

    “这么多呢,哪用得完。”陈云有些心疼,“哥,我是想……咱们能不能拿这油换点东西?”

    陈云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家里的硬木柴火确实见底了。

    今天烧火墙用的都是软柴,这会儿屋里的温度虽然还行,但到了后半夜肯定得凉。

    “换,肯定得换。”陈锋放下剪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把东西都收拾收拾,其他的等明早再说。”

    陈云点点头,让几个丫头先去睡,她做最后的扫尾工作。

    翌日,天已经大亮。

    陈锋喊了一声,“霞子。”

    正在院子里给黑风梳毛的二妹答应了一声,走了进来。

    她今天精神头格外足,昨晚那一战让她找到了自信,走路都带着风。

    “一会吃完饭,你提着那一罐二道油,去村西头找赵大山。”陈锋吩咐道。

    赵大山是村里的老实人,也是个手艺人,

    平时除了出工,还会烧炭,劈木头。

    他家有一片自留林,存着不少干透了的柞木和桦木。

    “找他干啥?”陈霞问。

    “换柴火。”陈锋伸出两根手指,

    “一罐子獾子油换他一车硬木绊子。这价码,他占便宜,咱们也不亏。”

    在这个年代,獾子油是紧俏货。

    谁家有个烫伤烧伤,或者烂疮冻疮,

    这玩意儿比卫生所的红药水都管用。

    他记得赵大山的老娘常年卧床,背上长了褥疮,正急需这东西。

    “行,我这就去。”陈霞是个急脾气,抱起罐子就要走。

    “慢着。”陈锋叫住她,

    “别走大路,走小道。要是路上遇着人问,就说是去换点咸菜。还有,把那把侵刀别在腰上,露出一半来。”

    陈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这是在防小人,也是在亮肌肉。

    “知道了哥。”

    陈霞走后,陈锋并没有闲着。

    他挪到了外屋地。

    黑风因为有【山河墨卷】灵气滋养,恢复得最快。

    白龙趴在门口,耳朵上的伤口结了黑红的痂,看着有点狰狞,但这反而增添了几分凶相。

    最让陈锋揪心的是幽灵。

    这条狼青串子虽然把命捡回来了,但身体亏空得厉害。

    这段时间瘦了一大圈,毛色也黯淡无光。

    此时正蜷缩在灶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