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装伸懒腰,手里却多了一片薄薄的刀片,极其隐蔽地向陈锋怀里的帆布包划去。

    动作轻盈,熟练,一看就是个惯犯。

    就在刀片即将触碰到帆布的一瞬间,陈锋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如狼一般的寒光。

    “朋友,手伸得太长了吧?”

    陈锋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在皮夹克男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陈锋藏在袖筒里的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皮夹克男的手腕。

    “咔吧!”

    一声脆响。

    “啊!!”

    皮夹克男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刀片掉在地上。

    周围打盹的乘客被惊醒,纷纷看过来。

    “咋了,咋了?”

    “抓小偷!”

    陈锋捏着那人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那人就疼得直冒冷汗,身子都歪了。

    “大哥,大哥饶命,我,我就是想借个火。”皮夹克男疼得脸都变形了,还在狡辩。

    “借火用刀片借?”陈锋脚尖一挑,把地上的刀片踢起来接在手里,在指尖把玩着,

    “这刀片磨得挺快啊,划破了衣服是小事,要是划破了皮肉那可就见红了。”

    这时候,乘警闻声赶了过来。

    “干什么呢?松手!”

    陈锋松开手,把刀片递给乘警:“同志,这人想划我的包,人赃并获。”

    乘警是个老练的中年人,一看那刀片,再看那皮夹克男的贼眉鼠眼样,

    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

    “又是你,上次刚放出来就不老实?”乘警一把揪住皮夹克男的领子,“走,去餐车那边聊聊!”

    皮夹克男被带走了,临走前怨毒地瞪了陈锋一眼。

    陈锋根本没当回事。

    这种小角色,连让他正眼看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小插曲。

    省城那个大染缸里,比这凶险百倍的局还在等着他。

    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火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冰城站。

    一下车,那股子大城市的繁华气息就扑面而来。

    虽然是冬天,但大街上人来人往,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路边的商店里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

    陈锋紧了紧衣领,摸了摸胸口那颗滚烫的猪宝,走出了车站。

    他没有急着去找买家,而是先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下。

    他需要先打听消息。

    关于刘爷,关于二叔,也关于这省城的药材行情。

    陈锋在旅馆房间里,把那把侵刀拿出来擦了擦,

    然后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旧棉袄,戴上狗皮帽子,把脸遮住大半。

    他要去的地方,是冰城最大的地下黑市。

    道外“鬼市”。

    那里是消息最灵通,也是最容易销赃的地方。

    刚走到鬼市的入口,就感觉到了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陈锋嘴角微翘。

    “乱点好啊,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压低帽檐,大步走了进去。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摊贩们手里忽明忽暗的手电筒,

    还有几个挂在电线杆子上,被风吹得乱晃的低瓦数灯泡。

    人影绰绰,大家都裹得像个粽子,缩着脖子,揣着袖口。

    陈锋没急着找买家,而是先来到一个卖羊杂汤的摊位前。

    “老板,来碗羊杂,两个发面饼。”

    热乎乎的羊杂汤下肚,身子暖和了不少。

    陈锋掰了一块肉饼,并没有往嘴里送,而是随手扔到了摊位旁边那个脏兮兮的垃圾堆旁。

    那里,蜷缩着一条瘦骨嶙峋、浑身癞皮的黄狗。

    这狗少了一只耳朵,剩下的那只也耷拉着,浑身发抖,看着随时都要咽气。

    肉饼落地,那只独耳狗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