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跳舞炫耀,这时候它们的警惕性最低。

    “二柱子,熄火,别出声。”

    陈锋交代一声,然后动作敏捷地跳下车,顺手抄起56半自动。

    这送上门的礼,不要白不要。

    有了这几只黑琴鸡,那个销售科长的嘴,怕是想硬都硬不起来。

    陈锋猫着腰,借助路边的沟渠做掩护,悄悄靠近。

    120米的距离,对于56半来说是最佳射程。

    但他没有急着开枪。

    黑琴鸡群聚,如果一枪打死一只,其他的肯定飞。

    要想多打几只,得用点技巧。

    就是“串糖葫芦”。

    它们会时不时地凑到一起,互相撞胸。

    陈锋在等,等它们重合的那一瞬间。

    风向:侧逆风。

    湿度:干燥。

    修正量:半个身位。

    就是现在!

    两只斗得正凶的大公鸡猛地撞在一起,脖子上的羽毛都炸开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高速旋转着穿过空气,精准地击穿了第一只公鸡的脖子,余势未减,又打进了后面那只公鸡的胸膛。

    “一箭双雕!”

    剩下的鸡群瞬间炸窝,扑棱着翅膀就要起飞。

    但陈锋并没有给它们机会。

    56半自动之所以叫半自动,就是因为不用拉大栓!

    手指微动,第二发子弹已经上膛。

    又是两声连射。

    两只刚飞起两三米高的黑琴鸡,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了下来。

    不到五秒钟,四只黑琴鸡到手,

    二柱子在车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小锋哥神了啊,这枪法比民兵连长都牛。”

    陈锋收枪,笑着跑过去捡起猎物。

    四只肥硕的黑野鸡,加上带来的两只飞龙。

    这礼够重了。

    ……

    县红星砖厂。

    几根高耸的大烟囱冒着黑烟,厂门口停满了等着拉砖的拖拉机和马车。

    但陈锋定的那批砖,却迟迟不见动静。

    陈锋让二柱子在外面等着,自己拎着那两只飞龙和四只黑琴鸡,径直走向销售科的办公室。

    一进门,屋里烟雾缭绕,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正围着火炉子吹牛。

    “哟,同志你找谁?”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干事拦住了陈锋。

    “我找刘科长。”陈锋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我是靠山屯的陈锋,来谈谈砖的事儿。”

    听到陈锋这个名字,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眼神有些阴鸷的中年人抬起头来。

    正是孙有才的表哥,刘大头。

    “陈锋?”刘大头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报纸,

    “没听说过。如果是来催砖的,那就回去等着吧。厂里最近生产任务紧,那是给县里重点工程留的,你们那种个人盖房的小打小闹,往后排排。”

    这就是典型的拿官腔压人。

    所谓的重点工程,不过是个借口。

    谁不知道现在的砖厂就是电老虎、水霸王之外的第三霸?

    没有关系,排队排到明年你也拉不到砖。

    陈锋没生气,反而把手里的猎物往办公桌上一放。

    “刘科长,我知道厂里忙。但这房子我都扒了,一家等着住呢。这点山货是昨天刚打的,新鲜着呢,给各位领导尝尝鲜。”

    刘大头瞥了一眼桌上的东西。

    飞龙。

    黑琴鸡。

    这可都是稀罕物。

    哪怕他是砖厂科长,平时也难得吃上一回。

    他喉结动了动,但想到表弟孙有才的哭诉,脸色又板了起来。

    “陈锋,别来这套。这是公家单位不兴这个。拿着你的东西走吧,砖的事儿等通知。”

    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陈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拿起那几只鸡,转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