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引火安身 > 分卷阅读56
    “他让我来看你死了没有。”杜曲恒冷淡地说。

    梁景知道杜曲恒素来都不太看得惯自己,到他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不会乱说话。所以这大概率是江铖的原话。

    梁景觉得眉心跳了一跳,扯了下唇角,落在杜曲恒眼里倒像是个尴尬的笑容,往外看了一眼,不是回小南山的方向:“这是去哪里?”

    “医院。”杜曲恒打了个左转灯超过前面的车,“刚才的医院资质太差,去万宁旗下的私立再检查一遍。”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杜曲恒又补充了一句:“二少安排的。”

    梁景无话可说了。

    各种检查又来一遍,每项都更加地详细,折腾了四五个小时,回到小南山,已经是凌晨。

    早已经是春天,但山上温度低些,院子里的玉兰也才刚刚冒了花骨朵。高处的光从高处远远地落下来,白色的花苞呈现出一种瓷器般透明的颜色。

    梁景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看见玻璃窗后有模糊的人影闪过,心里暗叹一口气,才上楼去。

    安静的别墅里,敲门声再轻也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门开了。

    江铖穿一件黑色的睡袍倚着门框,睡袍是缎面的材质,在黑暗中有一层微弱的光彩,衬得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像融化的白雪。静了两秒他开口:“没撞死?”

    “你让我别作死,我不敢。”梁景伸手替他拢了拢衣领,很眷恋又疲倦的样子。

    惊蛰那天不欢而散之后,江铖一直都没有回来过,几天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对视得久了,江铖冷淡的眉眼终于缓和一点:“……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就撞上来了。”梁景摇头,“对方说是疲劳驾驶,没看清红绿灯。”

    “你信吗?”

    “不知道。”梁景还是摇头,看着江铖,嘴唇动了动,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江铖皱了皱眉。

    “想抱你一下。”梁景说,不待江铖回答,已经靠过去倾身抱住了他。

    江铖的身体短暂僵了一秒,又很快放松下来。

    “就一会儿。”梁景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吓到了?”

    江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有那么一刻梁景希望自己是真的被吓到了:“有点吧,车撞上来的时候……我本来还以为我不怕死的。”

    “别说丧气话,万事有我在呢。休息一段时间,这几天别出去了。”江铖轻轻按住他的背,“我会让人去查的。”

    “兴许只是意外,没事的。”梁景轻声道,“如果不是,一直躲着也没用。”

    “随你吧。”过了好一会儿,江铖说。

    他的手仍然搁在他的背上,若有若无的温度隔着衬衫传过来,像一种试探。

    的确是试探。梁景想,江铖的问题,他的回答,都是。

    如果江铖坚持让他留在小南山休养,反倒说明没有怀疑这场车祸。偏偏他没有……

    只是江铖对他疑心本来就没有打消过,多一点,少一点,都是现在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地思考权衡,可是靠得这样近,哪怕只是虚虚地环抱着,也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侧过头,鼻尖蹭过江铖的脖颈。江铖抬手很轻地摸了下他的脸,又往后一步退出了他的怀抱:“不早了,休息吧。”

    梁景嗯了一声:“晚安。”

    但这一晚谁也不可能睡得心安。好在伪装早就是一种习惯,也就不觉得多难挨。

    头的确是撞到了,有些晕,快天亮的时候,也睡着了一会儿,但很浅,一点响动也醒了。

    门被推开了,有人轻轻地走了进来,伴随着清淡的泛着微苦味道的橙花香气。

    梁景没有睁眼睛,但能想象到他的动作,半蹲在床边,目光长久地凝视着自己。

    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呢?

    怀疑,还是担心?

    究竟哪一种情绪会占上峰,梁景不知道。只是尽量平稳住呼吸假寐。可是当江铖微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额角的淤青时,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江铖收回了手,离开了。

    梁景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江铖从院子里走出去。

    有一片雪白的玉兰从树梢落到了他的肩头。江铖的脚步顿了一秒,梁景下意识地避到了窗帘后。

    他不知道江铖到底有没有回头,再看出去的时候,那个清瘦而单薄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

    心脏的一角仍然隐隐作痛,可是没有太多可能够伤春悲秋的时间,梁景换上衣服也出了门。他没有拒绝江铖留下来的司机,也知道后头有辆车跟着自己,比平时更明目张胆。

    到了邂逅,让王平东把最新的账本拿来就上了楼。

    关门,反锁,从三楼翻下去熟门熟路,不是什么难事,落地也没有任何声音。

    w?a?n?g?址?发?B?u?y?e??????????ě?n????????5?﹒???ò??

    从巷子往外走的同时,已经重新换了衣服,没戴口罩,只戴了一顶棒球棒。

    陆陆续续人已经多了起来,他顺手把带下来的酒打开,一面喝就明目张胆地从门口蹲守的那个干瘦的青年人面前晃过去了。

    提前叫的车已经停在了路口,开出去之后,才忽然意识到刚才上车的地方对面就是Mary去的那家咖啡店——大概率,她也死在了那一天。

    梁景抿了抿唇,闭上眼把案情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再睁开眼,车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画廊前。

    这间画廊不大,一百来平,油画居多,基本都是照相写实主义的风格,只有角落里,放着一幅水墨的山水。

    梁景刚走过去,便有个年轻的女孩上前来:“您好,有什么需要?”

    “我想买这幅画。”梁景道。

    “这幅吗?”女孩愣了一下,心里暗暗想这人实在不识货。

    画廊虽然小,但挂的也都是这几年国内外声名鹊起的新锐作家的作品,只有这一副,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构图技法不谈,基本的线条流畅都做不到。

    “这幅是非卖品,我带您看看其他的吧,您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我就喜欢这幅,帮我问问吧。”他生得好,说话又和气,最是让人难以拒绝。

    女孩最终还是应承着去了。

    很快脚步声再次自身后响起,这次是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派生意人的模样:“先生,你是想买……”

    “我要见何叔。”梁景轻声道。

    这人神色未改:“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

    梁景看着他,语气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我时间不多,告诉何叔,我要见他。”

    他在一家茶坊见到了何岸,就在画廊对面,有个地下通道相连。

    何岸坐在茶案后,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