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备战高考,我成了异常源头 > 第60章 天刑
    林越被带进审讯室。

    桌上放着一份《异常事件处置条例》,对面坐着监察员。

    但他没有看监察员,他在看那面墙。

    玻璃那边,是另一个房间。

    李泽被绑在金属实验台上。

    手臂插着管子,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一台仪器。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他,有人抽血,有人记录数据,有人在显微镜下观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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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两排数据:一排是人类的基因序列,一排是凶兽的浊气结晶结构。

    第三排正在生成:李泽的基因,在浊气侵蚀后的变异图谱。

    林越盯着玻璃那边的李泽。

    「他为什么能保留意识?」

    监察员敲了敲桌上的平板,屏幕亮起,上面是三组对比图:正常人类基因丶凶兽浊气结构丶李泽的变异基因。

    「武协研究了二十年,发现凶兽不是自然进化的生物。它们是浊气凝聚成的『错误生命体』。而浊气,是世界规则破碎后的碎片。」

    他放大凶兽的浊气结构图,那图像一张被打碎的拼图,边缘参差不齐,但某些碎片和人类基因的片段惊人地相似。

    「浊气会改写人体的气血结构。承受不住的人,结构崩解,变成凶兽完全失去意识,只剩下本能。但极少数人,他们的基因里有某种『锚点』,能在浊气的冲击下保持结构完整。」

    林越盯着屏幕上那三组数据。

    他忽然想起了考场里那些失控的考生,他们扭曲的脸丶他们变成凶兽时喉咙里发出的不像人的声音丶秦青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那他们呢?」林越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联考考场里那些变成凶兽的人。」

    「淬体液,是武协不得已的手段,通过凶兽血液激发人体潜力。但李泽那批货,不是武协出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拿的货,浓度没控制好。武协的标准品,不会让人失控。」

    「所以我们练武,是为了当你们筛选的失败样本?」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可以这么说。」监察员没有否认,「二十年前开始所有新出生的婴儿都会打一种疫苗,事实上是极微弱的兽血基因,根据对兽血的反应程度会给出潜力分级。等级越高说明对兽血的亲合度越高,就更容易突破至更高的境界。」

    林越的指甲陷进了掌心。

    他想起六岁那年,父亲拿着那张F级的检测报告回家,脸色很沉。

    父亲没有骂他,只是把报告折起来放进口袋,说了一句「没关系」。

    但那天晚上,父亲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菸,抽了一整夜。

    他在重力室里把自己往死里练,就是为了证明那个F是错的。

    但现在监察员告诉他,那个F是对兽血的反应。

    不是他的错,是他的基因在拒绝兽血。

    监察员站起来,走到玻璃前,看着那边实验台上的李泽。

    「武协对抗凶兽二十年,死了无数武者。但如果能破解浊气的秘密,能让人安全地获得凶兽的力量,那还需要练武吗?一支针剂,就能造出一个暗劲武者。」

    他转过身,看着林越。

    「这就是武协在做的事。筛选丶培育。这仅是暗劲武者的壁垒。化劲武者的研究,在顶级大学的实验室里,那是另一个级别的事。你还到不了那里。」

    他盯着林越手背上的红线。

    「你是天生的。你的基因里,有比李泽更完整的『锚点』。」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红线安静地伏着。

    但他第一次觉得,它不是「长」在他身上的。

    它本来就是他的,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从出生起就带着的东西。

    那些被打进别人血管里的兽血,在他身体里被红线吞掉了丶转化了丶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他不是「对兽血反应F级」。

    他是另一个体系。

    「所以我是『第三起异常』。」林越抬起头。

    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忽然发现自己脚下一直有路。

    不是别人铺的,是自己长出来的。

    监察员没有回答。

    他走到林越面前,抬起他的右手,把袖子往上推。

    护腕露了出来,上面刻着四个字:北疆武院。

    监察员没有问。

    但林越看到他翻动护腕边缘时,手指微微发抖,他认出了这行字。

    监察员把护腕往下推了一截,露出下面的红线,和红线旁边那个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的金属片。

    「联考之后,我们就没收到过你的数据。」

    他用指甲抠住金属片的边缘,轻轻一撬。金属片脱落了,背面全是汗渍和血痂。

    「原来是这东西被屏蔽了。」

    他把旧金属片扔进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金属片,贴在林越右手手腕内侧。

    贴上去的瞬间,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红线跳了跳,又安静了。

    「新的,防干扰。以后数据必须传回来。」

    林越把护腕推回原位,遮住了它。

    监察员转过身,从桌上拿起那份《异常个体合作框架协议》,放到林越面前。

    「签字。你配合我们研究,我们给你资源丶保护。你的家人不会受影响。」

    林越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他想起了监察员刚才说的话:「你是天生的。你的基因里,有比李泽更完整的『锚点』。」

    天生的。

    不是练出来的。

    那些在重力室里流过的汗丶被打断的骨头丶无数次的爬起和摔倒,原来只是在激活他出生时就带着的东西。

    他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放下的时候,在桌上滚了一圈,掉在地上。

    他没有捡。

    「走吧。」监察员说。

    林越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审讯室。

    走廊尽头,监察员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后不是出口,是一间重力室。

    墙壁比训练馆的厚三倍,地面嵌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天花板上的管道连着不明液体。

    控制台在玻璃外面,一排技术人员坐在屏幕前,手指悬在按钮上。

    「你的身体数据我们已经分析过了。」监察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肌肉密度丶骨骼强度丶气血流速,全部超出正常武者标准。你在六倍重力下的训练记录我们也调出来了。」

    林越走进重力室,转身看着他。「所以?」

    「所以前两起异常从来没有像你这样训练自己。他们觉醒之后,要么恐惧自己的力量,要么被力量吞噬。只有你在重力室里把自己往死里练。」

    监察员走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控制台上。

    「你的身体强度,在六倍重力下已经超过了兽化状态下的王兵。王兵用的是兽血,是外力。你是靠自己练出来的。」

    林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护腕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红线安静地伏着。

    「那又怎样?」

    「那说明你的身体能承受更多的浊气。」监察员的声音低下来,「兽血的本质是浊气。你手背上那条线一直在吸浊气。从考场吸,从李泽身上吸。它替你扛了一部分,但它的容量不是无限的。万一浊气浓度超过你的极限,你就会像前两起异常一样,结构崩解变成凶兽。」

    林越的手指慢慢收紧。

    「所以呢?你们要杀我?」

    「不。」监察员摇了摇头,「我们要知道你还能承受多少。」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对着麦克风说:「开始注入浊气。浓度从百分之五开始。」

    技术人员的手在按钮上停了一下。「组长,这个剂量……」

    「我说了,开始。」

    林越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退。

    墙壁上的管道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暗红色的雾气从天花板的气孔里渗出来,像活物一样在空中蠕动。

    红线立刻跳了起来,它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浊气落在林越的肩膀上,皮肤上传来一阵刺痛。

    红线开始吸了。

    那些雾气像被漩涡卷住一样,打着旋往他的手背上钻。

    林越能感觉到红线在吞咽,在把那团浊气压进他的血管。

    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冷得像有人在血管里灌冰水。

    「浊气浓度百分之五,被吸收。目标气血无异常波动。」技术员的声音变了。

    监察员的眉头皱了一下。「百分之十。」

    管道里的嗡鸣声更大了。

    浊气从气孔里涌出来,不再是雾,是潮。

     暗红色的潮水在重力室里弥漫,林越的身体开始发抖。

    红线在贪婪地吞噬,在疯狂地吸。

    他的血管在鼓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往他的肌肉里钻。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气血波动加剧,结构开始不稳定……」

    「继续。」监察员的声音很冷。

    「百分之十五。」

    浊气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林越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红线的尖叫,听到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红线在替他防御,在替他消化。

    但这一次,它吸不过来了。

    「结构波动异常!」

    控制台前,技术员的声音猛地拔高。

    「气血紊乱!吞噬速率下降,他要崩了!」

    屏幕上,代表林越体内结构稳定度的曲线骤然下坠。

    从绿色,一路滑到橙色。

    再往下,就是红区。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红线的尖叫,听到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红线在替他防御,在替他消化。

    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也会像考场里那些考生一样被浊气吞噬,兽化,然后失去意识。

    他咬紧牙,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开重力。」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控制台前,技术人员愣了一下。「什么?」

    「开重力!」林越吼了一声,「最高倍数!」

    技术人员转头看向监察员,满脸不可思议。「组长,重力场是压制手段,他现在还没兽化,开重力只会让他更难承受浊气……」

    「我知道。」

    监察员盯着玻璃后面的林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个少年不是在求救,他是在逼自己。

    「开。」

    「可是……」

    「我说,开。」

    技术人员咬着牙,把手按在重力控制杆上。「几倍?」

    林越的声音从重力室里传出来,沙哑但清晰:「最高是几倍?」

    「十倍。」监察员说。

    「那就十倍。」

    技术员的手在发抖。

    「组长,十倍重力加上百分之十五的浊气浓度,他会在三十秒内结构崩解……」

    林越听到了。

    他的声音从重力室里传出来,沙哑但清晰:

    「重力压我,浊气撑我。我要看看,谁先把我压垮!」

    「开。」监察员说。

    技术员的手在控制杆上停了一秒,然后推到底。

    重力场瞬间拉满。

    十倍的重量砸在林越身上,他的膝盖猛地弯下去,脚下的合金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脊柱在响,骨头在响,血管里的血液被重力往下拖。

    浊气在十倍重力下变得像水银一样沉重,贴在皮肤上,从毛孔里往里钻。

    两种力量同时碾压他。

    一个从外面往下压,一个从里面往外撑。

    红线疯了。

    它在吸,在拼命地吸,但它吸不过来了。

    浊气的浓度还在涨,林越的身体开始发抖。

    监察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紧急制动信号。

    一旦林越的基因结构崩解到临界点,浊气会在0.3秒内被抽空,重力场也会关闭。

    这是他能为林越做的最后一道保险。

    但林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膝盖在弯,他的背在弓,他的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他感到大腿外侧被一个硬物硌了一下。

    是那支试管。

    秦青给他的。他一直揣在口袋里,从考场出来,他始终没把它放下。

    好像放下了,她就真的没了。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但最好的时机永远不会来。它只会在你最不想用的时候,逼你用。

    他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选的。

    他咬着牙,把手伸进口袋。

    在十倍重力和浊气的夹击下,那支小小的玻璃管像一根手指,戳在他腿上,一下,一下,像在问他: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咬着牙,把手伸进口袋。

    手指碰到冰凉的玻璃。

    那一瞬间,他想起她递过来时的样子,手指也是凉的。

    他把试管攥在掌心,从口袋里抽出来。

    透明的液体在暗红色的雾中折射出淡金色的光,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他盯着它。

    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他拧开瓶塞,仰头,一口喝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药力,而是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到四肢。

    但真正让他站起来的,不是药,是他在十倍重力和浊气的夹击下,身体被逼到极限后自己长出来的东西。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丶两下丶三下,然后……

    世界炸开了。

    暗红色的浊气被一道蓝白色的光劈开,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整个雷暴塞进了这间重力室。

    电弧从他的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从他每一条肌肉纤维里炸出来的,从他血管里沸腾的血液里烧出来的。

    他的皮肤不再是皮肤,是一张被点燃的网,蓝白色的光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钻,烧得空气噼啪作响,烧得他脚下的合金地板开始发红。

    他的影子被电弧拉得四分五裂,像无数条蛇在地上扭动。

    重力还在压,浊气还在灌,但他的膝盖没有弯。

    那根红线从手背炸开,像一条被惊醒的龙,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缠住他的肩膀,缠住他的胸口,缠住他的心脏。

    电弧在红线上跳跃,红蓝交错,像两颗心脏在共振。

    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深处,亮起了一点蓝白色的光,他的气血在燃烧。

    十倍重力下,他站直了。

    浊气还在往里钻,但那些暗红色的雾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电弧烧成了灰。

    他在用自己的气血,把浊气中的杂质烧掉,只留下最纯净的能量灌进血管。

    监察员的手从控制台上缓缓松开。

    紧急制动的信号没有触发。

    他盯着玻璃后面那个被蓝白色电弧包裹的少年,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技术人员全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坐下。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从地狱里烧出来的光。

    林越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监察员。

    那眼神不是在问「够了吗」,是在说:还不够。

    监察员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示意停止。

    浊气的嗡鸣声停了,重力场慢慢减弱。

    暗红色的雾被抽走,空气恢复清澈。

    林越站在原地,身上的电弧慢慢收敛,但没有完全消失。

    它们在他皮肤下面游走,像一条条被驯服的蛇。

    监察员走进重力室,站在林越面前。

    他的脸上还带着血,但他的声音很稳。

    「你现在的气血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我知道。」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电弧在指尖跳动,蓝白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你现在的状态,可以称为『完全暗劲』。」监察员的声音里有一种林越从未听过的东西,「雷电性质的气血,武协江北分部的档案里,你是第一个。」

    林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电弧在指尖跳动,蓝白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他忽然觉得,这双手,终于属于自己了。

    监察员从制服内袋里掏出一个暗银色的金属盒。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徽章。

    三座山峰组成的拳印,中间高,两边低。

    暗银色,边缘镶着一圈淡金。

    「这是你的。」监察员把徽章递给林越,「暗劲武者认证徽章。山形拳印,武协最高等级的制式徽章。从今天起,你是武协登记在册的暗劲武者。」

    林越接过徽章。

    金属触感冰凉,但背面贴皮肤的地方有一小块温热的凸起。

    「戴上它,你就进了一个新的世界。」监察员的声音很低,「一个只有暗劲以上才能进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