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237章 白晓的工具(第614天)
    五月二十日,凌晨2点。

    夜沉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空是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所有光都吸了进去。

    空气闷闷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却怎么也下不来。

    白晓是被管教叫醒的。

    凌晨一点半,她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有人在敲囚室的门,管教是用警棍砸门,“砰砰砰”的,能把人心脏砸出来。

    “0966,出来!”

    喊了一句“报告管教,0966收到!”白晓一骨碌爬起来,披上囚服走到门边。

    李管教不耐烦的脸和老电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赫然出现在外面,看着她。

    “来帮忙。”他压低声音,“电工房有台机器坏了,得修。我一个人弄不动。”

    白晓点点头。

    李管教打开监室的门,放白晓出来离开了囚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老电工走在前面,佝偻着背,脚步很轻。白晓跟在他后面,尽量不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老电工为什么要叫她帮忙。电工房有正经的电工,她只是个帮忙打杂的。但老电工叫了,她就去。在监狱里,多一个愿意叫你的人,就多一条路。

    两人穿过走廊,下了楼梯,来到电工房门口。

    老电工推开门,里面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进来吧。”

    白晓跟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电工房,一间十来平米的狭小房间,堆满了各种废旧电器和工具箱。墙上挂着几排电线和灯泡,地上散落着螺丝刀、钳子、扳手,乱七八糟的。

    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工作台,台面上堆着几台拆了一半的收音机和手电筒。

    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稳压器,嗡嗡嗡地响着,像一只永远睡不着的蚊子。灯泡很暗,发着昏黄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褪了色的旧梦。

    老电工指了指靠墙的一台机器。

    “这个,电机不转了。你帮我搭把手,把它抬到工作台上。”

    白晓走过去,两人一起用力,把那台笨重的电机抬起来,挪到工作台上。老电工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

    “行了,你回去吧。”他摆摆手,“剩下的我一个人弄。”

    白晓愣了一下。

    这么简单?大半夜把她叫起来,就为了抬一台电机?

    但她没有多问。在监狱里,多问不是好事。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了。

    电工房里有那么多东西——螺丝刀,钳子,电线,电池,灯泡。这些东西平时都锁在工具箱里,钥匙在老电工身上。但现在,工具箱开着,那些东西就堆在里面,乱七八糟的,像是等着人来拿。

    白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电工。

    老电工背对着她,正在抽烟。烟雾缭绕,把他的背影熏得模糊不清。

    白晓的手动了动。

    她慢慢走回工作台边,假装在看那台电机。

    “陈师傅,这电机怎么了?”

    老电工头也不回。

    “轴承坏了。明天得换新的。”

    白晓点点头,眼睛却在工具箱里扫。

    螺丝刀,一字口的,十字口的,大小都有。钳子,尖嘴钳,老虎钳,剪线钳。电线,红的,黑的,黄的,一卷一卷的。电池,五号的,七号的,还有几节方形的。

    她需要这些东西。

    苏凌云说过,她们要出去,就需要工具。反正现在没事做,顺手拿几件以备不时之需。

    可现在老电工就在旁边。

    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开始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伸出手。

    手伸向工具箱。

    手指触到一把螺丝刀,冰凉的,金属的触感。

    她轻轻把它拿起来。

    老电工没回头。

    她把螺丝刀塞进内衣里。囚服宽大,从外面看不出来。

    她又拿起一把钳子。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藏法。

    然后是电线。一小卷,红的,细细的,刚好能塞进内衣里。

    三样东西,十秒钟。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

    白晓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了一眼老电工。老电工也听见了,手里的烟停在半空。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管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白晓身上。

    “你在这儿干什么?”

    管教的语气很冷,像这凌晨的夜。

    白晓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快。

    她指了指工作台上的电机,声音努力保持平稳。

    “陈师傅叫我帮忙抬电机。刚抬完,准备回去。”

    管教的目光转向老电工。

    老电工慢慢站起来,把手里的烟掐灭在工作台边缘。

    “是我叫的。电机坏了,一个人抬不动。”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怎么,凌晨修机器也犯法?”

    管教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看了看白晓。

    白晓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放在身体两侧。内衣里那三样东西硌得她生疼,但她一动不敢动。

    管教没说话,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手电筒的光扫过工具箱,扫过工作台,扫过墙角那堆废电器。

    白晓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感觉那束光随时会停在她身上,随时会发现她内衣里的东西。

    但光没有停。

    管教转了一圈,又走到门口。

    “修完早点回去。别瞎转悠。”

    老电工点点头。

    “知道。”

    管教看了白晓一眼,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没关。

    白晓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老电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慢慢走回工作台边,又点了一根烟。

    白晓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气。

    那叹气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白晓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不知道李管教在哪,只能站在门口等。

    过了几分钟,李管教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修好了?

    “嗯,陈师傅说可以了。”

    周管教点点头,掏出钥匙,带着她往回走。

    回到囚室门口,周管教打开门。白晓走进去,转身说:

    “报告管教,谢谢管教。”

    周管教没说话,关上门,钥匙声远去。

    白晓站在黑暗里,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慢慢走到自己的床位。同囚室的三个人还是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她轻轻躺下,手捂着胸口,那里鼓鼓囊囊的,三样东西硌得她生疼。

    她侧过身,面朝墙壁,把那三样东西从内衣里拿出来,攥在手心。螺丝刀,钳子,电线,冰凉的,真实的。

    她把东西塞进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

    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响起时,白晓已经醒了很久。

    她一夜没睡好。每次闭上眼睛,就想起那束光,那扇门,那声叹气。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头疼。

    但她没时间想这些。

    今天要去洗衣房干活。终于等到这唯一能见面的机会了。

    她洗漱完,吃完早饭,跟着人群往洗衣房走。

    洗衣房里机器轰鸣,蒸汽升腾。白晓被分到折叠区,和几个女囚一起叠床单。她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动作,眼睛却在四处扫。

    她在找苏凌云。

    苏凌云今天在熨烫区,离她很远。隔着几排机器,隔着升腾的蒸汽,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白晓等了一会儿,等一个机会。

    机会来了。一个女囚端着一盆刚洗好的床单从她身边经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白晓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床单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苏凌云也弯下腰,像是要捡什么东西。

    两个人隔着几排机器,同时弯下腰。

    白晓用口型说:搞到新工具了。

    苏凌云看见了。她的嘴唇动了动:藏好。

    然后两人直起腰,继续干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白晓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继续叠床单,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

    旁边一个女囚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怎么了?”

    白晓摇摇头。

    “没事,被撞了一下。”

    那女囚没再问。

    白晓继续叠床单。

    她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