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224章 暗流(第600天)
    五月六日,傍晚六点。

    医务室的窗户朝西,夕阳从玻璃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橘红色的光。那光暖得不像监狱里的东西,倒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漏进来的。

    苏凌云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

    四天了。

    从那天凌晨到现在,整整四天。她们五个人躺在医务室里,像五具还没死透的尸体,慢慢回温。

    林白每天打针换药,每次换药时手都轻轻的,像怕碰碎什么。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但从来不说什么。

    今天下午,陈国栋来过一次。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她们,什么也没说,又走了。

    那目光里有一种东西——是审视,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苏凌云看不透。

    她只知道,审讯暂停了,但眼睛还在。

    那些眼睛,躲在暗处,盯着她们。

    ---

    门被推开。

    林白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五碗稀粥。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一碗一碗端给她们。

    “慢慢喝。”她说,“四天没吃东西,别急。”

    白晓接过碗,手还在抖。她捧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眼泪流进碗里,和稀粥混在一起。

    何秀莲的脸消了些肿,但还是紫一块青一块。她用勺子舀着粥,动作很慢,每咽一下都皱眉头。

    林小火侧着身,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她喝得很急,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脸就白一分。

    沈冰没戴眼镜,眯着眼睛喝粥。她的眼睛红肿,但已经能睁开了。

    苏凌云端着碗,没有喝。

    她在看窗外。

    窗外的放风场上,三三两两的女囚在走动。有几个人的目光不时往医务室这边瞟。

    其中一个人,她认识。

    铁钳。

    芳姐的手下。

    铁钳站在放风场边缘,和几个人在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医务室的窗户。

    苏凌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想起老许那张纸条上的话。

    “两派现在都恨你们。”

    芳姐和孟姐的人,都把她们当成了敌人。

    ---

    晚上八点,医务室熄灯了。

    五个人躺在黑暗里,谁也没睡着。

    苏凌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听见白晓翻身的窸窣声,听见林小火压抑的呻吟声,听见何秀莲轻微的呼吸声,听见沈冰偶尔的叹息声。

    都在。

    都活着。

    但能活多久?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影闪进来。

    是老许。

    她佝偻着背,走到苏凌云床边,弯下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芳姐的人明天要在放风场动手。孟姐的人也在找机会。你们出医务室就完了。”

    苏凌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传的消息?”

    老许摇头。

    “不知道。但可靠。”

    她直起腰,慢慢走出门,消失在黑暗中。

    苏凌云躺回床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明天动手。

    放风场。

    她们现在在医务室,暂时安全。但明天,林白不可能一直留着她们。只要一出这个门,就是靶子。

    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向其他四张床。

    黑暗里,看不清她们的脸。

    但她知道,她们都在等着她开口。

    她深吸一口气,用最低的声音说:

    “都听见了?”

    黑暗里,传来几声轻微的回应。

    “听见了。”沈冰的声音。

    “嗯。”林小火的声音。

    何秀莲用手轻轻敲了敲床沿——表示听见。

    白晓没有出声,但苏凌云知道她在听。

    苏凌云继续说:

    “明天出去,必死。我们必须今天想办法。”

    沈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什么办法?”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让她们自己打起来。”

    ---

    晚上九点,何秀莲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每动一下都疼得冒冷汗。但她咬着牙,穿上囚服,下床,走到门口。

    林白在护士站里,背对着她。

    何秀莲轻轻推开门,溜出去。

    她的目标是缝纫组。

    缝纫组在二楼,晚上没人。她需要去那里,通过手语网络,散播一条消息。

    那条消息是苏凌云教的:

    “芳姐的人想和孟姐联手,先除掉苏凌云她们,然后独吞洗衣房。但孟姐的人不信任芳姐,想自己动手,抢在芳姐前面。”

    两句话,足够让两派互相猜忌。

    何秀莲贴着墙,无声地滑向楼梯。

    她的腿还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停。

    缝纫组的门虚掩着。

    她闪进去,反手关上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一排排缝纫机上。那些机器像沉默的怪兽,蹲在黑暗里。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蹲下来,伸手摸向工作台下面的暗格。

    手指触到一块松动的地砖。

    她轻轻掀开地砖,下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藏着几样东西:一小截粉笔,一小卷铜线,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她把纸条拿出来,就着月光看。

    上面是她之前记下的几个人的名字——那些在缝纫组里能传话的人。

    她闭上眼睛,回想她们的特征和位置。

    然后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站起来,准备离开。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蹲下,缩到工作台下面。

    门被推开了。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乱扫。

    一个人走进来。

    不是狱警,是一个女囚。

    何秀莲从工作台下面看见那双脚。脚上穿着一双磨破的劳保鞋,左脚有点跛。

    她认识这双脚。

    王梅。那个胳膊缠纱布的,从洗衣房调过来的。

    王梅在房间里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

    何秀莲等了两分钟,才从工作台下面钻出来。

    溜出缝纫组,贴着墙,无声地滑回医务室。

    ---

    晚上九点半,林白正在护士站里打盹。

    门被轻轻推开,何秀莲闪进来。

    林白睁开眼睛,看见她,愣了一下。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上厕所。”

    林白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何秀莲回到床上,躺下。

    黑暗里,她轻轻敲了三下床沿。

    苏凌云听见了。

    三下,表示“办好了”。

    她闭上眼睛。

    现在,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