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215章 第三次下东风井(第584-5
    四月二十日,谷雨。

    芳姐和孟姐被关进禁闭室的第四天。

    这四天里,监狱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两派手下群龙无首,小冲突不断,但谁也不敢把事情闹大——因为管教盯得紧。洗衣房的工作效率降了两成,食堂里吃饭的人分成两拨,中间隔着几排空桌子,像楚河汉界。

    但对苏凌云团队来说,这四天是黄金时间。

    没有人盯着她们。没有人打听她们在干什么。所有人都忙着站队、观望、计算得失。

    晚上九点,图书室角落。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油灯的火苗在每个人脸上跳跃。

    苏凌云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李牧的图纸、肌肉玲的牙刷柄、还有她自己画的那张监狱地形图。

    “七天时间,已经过了四天。”她开口,“还有三天,芳姐和孟姐就出来了。”

    她看着其他人。

    “这两天,我们要完成一次深度探查。”

    何秀莲用手语比划:“下井?”

    苏凌云点头。

    “对。东风井。”

    她指着李牧的图纸。

    “这张图我们已经研究了很多遍。从东风井底往西北方向三百米,有一个废弃采掘面,再往前是一条天然裂隙,可以通到河谷崖壁。”

    她的手指在图上游走。

    “但图上标注的,是五十多年前的情况。五十多年过去,那条裂隙还在不在?有没有塌方?出口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崖壁能不能爬?”

    她抬起头。

    “这些问题,只有下去才能知道。”

    林小火问:“什么时候去?”

    苏凌云想了想。

    “后天凌晨。三点。”

    她看着窗外。

    “探照灯卡顿两秒的规律没变。巡逻的路线我们摸清了。芳姐和孟姐的人现在自顾不暇,没人会注意到废弃区。”

    何秀莲问:“谁去?”

    苏凌云看着她。

    “我去。玲姐不在了,我需要一个搭档。”

    何秀莲点头,手指点在自己胸口。

    苏凌云摇头。

    “你不行。你负责望风。”

    何秀莲皱了皱眉,但没有反驳。

    林小火往前探了探身。

    “我呢?”

    苏凌云看着她。

    “你也去。”

    林小火的眼睛亮了。

    沈冰推了推眼镜。

    “需要带什么?”

    苏凌云列清单:

    “撬棍,头灯,尼龙绳,粉笔,小刀,还有……”她顿了顿,“那个腐蚀剂。”

    白晓举手。

    “我可以做个小东西,测井下的氧气。用电池和小灯泡,如果氧气不足,灯泡会变暗。”

    苏凌云点头。

    “好。明晚之前做好。”

    她看着窗外。

    夜色中,探照灯的光柱缓缓扫过,卡顿两秒,继续转。

    “后天凌晨三点。老地方。”

    ---

    四月二十二日,凌晨两点五十分。

    废弃区边缘,铁丝网缺口后面。

    苏凌云和林小火蹲在灌木丛里,等着那两秒黑暗。

    夜风从河谷吹来,带着草木的湿气。春天的夜晚已经不冷了,但蹲久了,膝盖还是会发麻。

    探照灯缓缓转过来。

    两秒黑暗。

    两人同时起身,弯腰穿过那片空地,来到危房前。

    窗户上的木板还是老样子——被撬过那么多次,但每次都能复原得看不出痕迹。林小火用手轻轻一推,木板就开了。

    两人翻进去。

    苏凌云走到房子背面,蹲下来,扒开伪装。

    那个铁盖子还在。

    林小火把撬棍插进盖子边缘,用力往下压。

    “嘎吱——”

    盖子翘起一条缝。两人合力掀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井口。

    苏凌云戴好头灯,打开开关。一小束白光射进井里,照亮了井壁。

    她把尼龙绳系在腰上,另一头递给林小火。

    “你在上面拉着。如果我喊,就往上拽。”

    林小火点头,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苏凌云转身,踩上第一级铁梯。

    ---

    这是她第三次下井。

    拿图纸那次没彻底下去,不算。

    但这一次,和之前都不一样。

    之前两次,目标明确——第一次确认栅栏,第二次打通栅栏。这一次,是要走完整条路,一直走到出口。

    她一级一级往下爬。

    锈蚀的铁梯在脚下“嘎吱”作响,每一步都要先试探承重。头灯的光在黑暗中摇曳,照出井壁上密布的霉斑和水痕。有些地方在渗水,一滴一滴,落在她肩上。

    二十级,跳过那块缺失的踏板。

    三十级,四十级,五十级——

    她停了一下,头灯照向井壁。

    第三支撑柱还在。那根粗大的木头,嵌在井壁上,和梯子平行。

    她继续往下。

    六十级,七十级,八十级——

    脚踩到了实地。

    井底到了。

    她松开绳子,用头灯照向四周。

    和上次一样。不大的空间,直径三米左右,地面是坚硬的岩石,铺着厚厚的灰尘。井壁上那个通往主巷道的洞口,一米多高,半米宽,黑洞洞的。

    她蹲下来,检查洞口边缘。

    上次用粉笔做的记号还在。洞口边缘有几块松动的石头,她用粉笔画了圈。那些石头还在原位,没有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洞口。

    ---

    巷道还是那么低矮。

    必须弓着背才能前进,有些地方甚至要爬着过。地面不平,有碎石和积水。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像腐烂木头的气息。

    她一边爬,一边检查之前用粉笔做的记号。

    每隔十米画一个箭头,指向出口的方向。那些箭头还在,没有被破坏。

    爬了大约五十米,巷道突然变宽,能直起腰了。

    她站起身,用头灯照向前方。

    那个采掘面还在。

    十几平米的空间,顶部很高,看不见顶。岩壁上嵌着那些发光的石头,幽蓝色的,在头灯下反射出诡异的光。

    她站在那些发光石头下面,停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采掘面另一端,有一个洞口,比刚才那个高一些,能直着腰走。

    她钻进去。

    走了大约二十米,前面出现一道铁栅栏——就是上次腐蚀掉的那道。

    铁条已经全部撬开了,东倒西歪地堆在地上。栅栏后面,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坡道。

    坡道尽头,有光。

    不是灯光,是天光。

    黎明的天光。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

    她没有立刻往前走。

    而是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白晓做的那个小东西——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上面连着一个小灯泡。她把装置举起来,灯泡亮着,发出微弱的光。

    氧气正常。

    她收起装置,站起身,朝那丝光走过去。

    坡道比她想象的长。

    不是那种陡峭的坡,是缓缓的上升,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一个天然裂隙。

    一米多宽,向上倾斜,能看到裂隙顶部有一块石头虚掩着。

    她爬到裂隙顶部,伸手推那块石头。

    石头动了。

    露出一条缝。

    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水声?

    她透过那条缝往外看。

    然后她的呼吸停住了。

    ---

    外面确实是河谷崖壁。

    但就在她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一道崭新的铁栅栏死死封住了整个裂隙出口。

    不是那种锈迹斑斑的老栅栏,而是黑色的、涂着防锈漆的、明显是近年安装的新栅栏。铁条有拇指粗,焊死在岩壁上,每隔二十厘米就有一道横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网格。

    栅栏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铁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黑岩监狱设施——严禁破坏

    苏凌云的手指抓住铁条,用力摇了摇。

    纹丝不动。

    她用手电筒照向栅栏与岩壁的连接处。

    不是简单的焊接——岩壁上打了膨胀螺丝,螺丝头足有十厘米长,深深地嵌进岩石里。螺丝周围抹了水泥,把缝隙封得严严实实。

    她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五十年前留下的旧障碍。这是监狱方后来特意安装的——在他们把矿区改成监狱之后,有人发现了这条可能逃逸的通道,于是用最坚固的方式,把它彻底封死了。

    她继续用手电筒照着栅栏的每一个角落。

    在栅栏的右上角,她发现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东西。

    一根细细的电线。

    黑色的,从栅栏背后伸出来,沿着岩壁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电线。

    这意味着什么?

    报警器。

    如果强行破坏栅栏,或者剪断铁条,那根电线就会触发警报。也许是在东北角哨塔,也许是在管教办公室——但无论如何,一旦触发,整个监狱的警卫都会知道有人试图从这里逃跑。

    她的手指停在那根电线上,没有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继续观察。

    在栅栏左侧的岩壁上,有一个凹陷。不是天然的,是人工开凿的——四四方方,像是一个小型的壁龛。里面塞着一些东西,被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她伸手进去,摸到一卷东西。

    绳子。

    很粗的麻绳,老式的登山绳,边缘磨损,但摸上去还很结实。

    绳子旁边,还有几个铁环,锈迹斑斑。

    她想起李牧的笔记里提过一句:“出口处有旧时遗留的绳索铁环,可用于垂降。”

    这些是五十多年前的矿工留下的。

    但现在,它们没用了。

    因为那道新栅栏,把一切都封死了。

    她缩回手,把东西放回原位。

    然后她透过栅栏的缝隙,往外看。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河谷崖壁。

    大约五米下方,有一块突出的岩台。岩台不大,只有两三平米,上面长满了野草和灌木。再往下,隐约能看到一串天然台阶,一级一级,通往谷底。

    谷底有一条小溪,在晨光中泛着银光。

    远处,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茂密,像一把巨大的伞。

    自由,就在那里。

    只隔着五米。

    还有一道栅栏。

    还有一根电线。

    ---

    她没有停留太久。

    在栅栏前站了大约两分钟,把所有细节都记在脑子里,然后她往回退。

    回到坡道底部时,她停下来,用粉笔在岩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后她继续往回走。

    经过采掘面时,她注意到另外两个洞口——左边向下倾斜的巷道,右边狭窄弯曲的通风道——但她现在没有心情探查它们。

    她只想回去。

    告诉其他人,她们以为的“出口”,其实是一道死路。

    ---

    爬上井筒比下来时更累。

    每爬一级,都要先试一下承重。爬到那块缺失的踏板时,她停下来喘了口气,用手抓住两侧的梯架,慢慢荡过去。

    三十级,二十级,十级——

    终于看见了井口的光。

    林小火伸出手,把她拉上来。

    “怎么样?”林小火压低声音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苏凌云没有说话。

    只是摇了摇头。

    林小火的笑容凝固了。

    两人合力把铁盖子盖回原位,用脚踩实,把枯草和碎石拨回来盖住。

    然后翻出窗户,把木板重新钉上。

    刚跑出几步,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人迅速躲进那丛枯死的灌木后面。

    一个巡逻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东照西照。他在危房前站了几秒,照了照窗户,又照了照周围的地面,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去。

    两人又等了两分钟,才从灌木后面钻出来。

    穿过铁丝网,回到锅炉房后面。

    何秀莲还在那里,脸色发白。

    看见她们出来,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墙上。但当她看到苏凌云的表情时,那点放松立刻变成了疑惑。

    苏凌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回去说。”

    ---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五个人在图书室角落碰头。

    苏凌云把这次探查的结果说了一遍。

    新栅栏。铁条。膨胀螺丝。电线。

    “监狱方早就知道这条通道。”她说,“他们把出口封死了。而且装了报警器。只要碰那道栅栏,警报就会响。”

    沉默。

    林小火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那我们……出不去了?”

    苏凌云没有回答。

    沈冰推了推眼镜,盯着苏凌云画的简图。

    “那道栅栏……有没有可能绕过去?”

    苏凌云摇头。

    “焊死在岩壁上。整个裂隙的宽度就那么大,栅栏封得严严实实。”

    白晓小声说:“电线……能不能剪断?”

    沈冰想了想。

    “如果是报警器,剪断电线反而可能触发。而且不知道那头连着什么,万一是一断就响的那种……”

    何秀莲问:“能不能从别的地方出去?那两个新洞口?”

    苏凌云沉默了几秒。

    “也许。但那是下一步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其他人。

    “现在,我们知道真正的障碍是什么了。这不是一条可以直接走的路。我们需要想办法,破解那道栅栏,同时不触发警报。”

    林小火问:“有办法吗?”

    苏凌云看着她。

    “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找。”

    她顿了顿。

    “至少,我们发现了问题。这比到了最后一步才发现要好得多。”

    她伸出手。

    四只手叠上来。

    五条粉红色的头绳,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五簇小火苗。

    “离九月四日,还有四个多月。”苏凌云说,“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