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被老公送进监狱的720天 > 第142章 芳姐故意安排洗发霉被褥(第3
    药房窗口前也在排队。

    苏凌云排在队伍里,一只手抱着小雪花,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处方。小雪花靠在她肩上,呼吸声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哨音。

    前面还有五六个人。

    就在这时,旁边医务室内部的门开了,林白医生走了出来。

    她应该是刚查完房——二楼“住院部”有几个长期病号需要定期巡视。看见苏凌云和小雪花,她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林白问,“小雪花又严重了?”

    苏凌云把情况简单说了:高烧,呼吸困难,赵医生诊断为“感冒”,开了点药打发走了。

    林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小雪花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把耳朵凑近她的胸口听了听呼吸音。

    听完,她的表情更凝重了。

    “你等等。”她对苏凌云说,然后转身进了诊室。

    苏凌云听见诊室里传来低声的争吵——确切说,是林白在说,赵医生在反驳。

    “赵老师,这孩子明显是下呼吸道感染,可能已经发展到肺炎了,不能按普通感冒处理……”

    “林医生,我是主治还是你是主治?我看过的病人比你多!”

    “但她的呼吸音很糟糕,有湿啰音和哮鸣音,需要更有效的抗生素,甚至可能需要雾化治疗……”

    “雾化?我们这里哪有雾化机?早就坏了!抗生素?阿莫西林不是抗生素吗?你说效果不好,那是她体质问题!”

    “阿莫西林对某些细菌性肺炎效果有限,可能需要头孢类或者大环内酯类……”

    “那就没药!药房只有阿莫西林和青霉素,青霉素还要皮试,麻烦!你开?”

    争吵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最后,林白铁青着脸出来了。她手里多了一张处方——不是新的,是在原来那张处方上加了几个字。

    “我争取到了。”她把处方递给苏凌云,声音很低,“加了点强的松,缓解支气管痉挛的。但赵医生只肯开三天的量,说‘够了,吃完再来复诊’。”

    苏凌云看着处方:感冒冲剂一盒,阿莫西林十粒,强的松六片(每天两次,每次一片)。

    “强的松……是激素吧?”她记得以前在药典上看过。

    “对,短期用可以减轻炎症,缓解呼吸困难。”林白说,“但治标不治本。关键还是需要有效的抗生素控制感染。”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剂量还是成人剂量。这孩子体重太轻,强的松减半吃,阿莫西林……也减半吧。”

    “可是减半,药效够吗?”

    林白沉默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药房窗口轮到苏凌云了。她把处方递进去,药剂师看了看,开始配药。

    感冒冲剂给了——是一板铝箔包装的颗粒,包装粗糙,没有生产厂家信息。阿莫西林给了——还是之前那种大胶囊。强的松给了——白色的小药片,装在一个小小的塑料瓶里。

    “签字。”药剂师推出来。

    苏凌云签了字,拿着药,抱着小雪花,走出了医务室。

    外面还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林白送她们到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观察。如果呼吸更困难,或者高烧不退……再送来。”

    但苏凌云听出了弦外之音:再送来,可能也没用。

    她点点头,背着小雪花,走进了雨幕。

    ---

    回监室的路上,经过洗衣房。

    芳姐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苏凌云背着小雪花,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哟,这是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苏凌云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芳姐跟在旁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生病了啊?医务室怎么说?”

    “感冒。”苏凌云简短地回答。

    “感冒啊,那得多休息。”芳姐的语气里带着虚伪的关切,“不过咱们洗衣房任务重,人手紧张……这样吧,我给你们团队安排点轻活。何秀莲和林小火去洗医务室送来的那批被褥——最近病号多,换下来的被褥都发霉了,得好好洗洗。”

    苏凌云脚步一顿。

    洗医务室的被褥,而且是发霉的——这意味着要接触大量霉菌孢子。对于呼吸道感染的小雪花来说,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芳姐,”她转过身,直视对方,“我们监室现在有病人,能不能换点别的活?”

    “别的活?”芳姐摊手,“洗衣房就这些活。要不你们去熨烫?那里蒸汽大,湿气重,对病人更不好吧?”

    这是故意的。

    赤裸裸的报复。

    用“工作安排”的名义,制造对病人不利的环境。

    苏凌云握紧了拳头,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芳姐的声音:“对了,那批被褥今天必须洗完晾好,医务室急着用。让你们的人抓紧。”

    回到监室,何秀莲和林小火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苏凌云把小雪花放在床上,把药拿出来,简单说了医务室的情况。

    林小火听完就炸了:“感冒?他眼睛瞎了吗?小雪花都这样了,还感冒?”

    “医务室的条件就这样。”苏凌云疲惫地说,“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照顾好她。”

    她开始研究怎么给药。

    感冒冲剂好办——一包冲剂兑水,分两次喝。强的松也好办——药片很小,可以掰开。麻烦的是阿莫西林胶囊,里面的粉末剂量很难控制。

    最后,她们依旧用之前最原始的方法:打开胶囊,把粉末倒在一张干净纸上,用磨尖的牙刷柄尽量均匀地分成两半,再把其中一半分成三份——理论上一天三次,每次半粒的量。

    分药的过程很慢,很小心。

    但所有人都知道,误差肯定存在。

    药分好后,苏凌云给小雪花喂了第一次药:半包感冒冲剂,半片强的松,三分之一粒阿莫西林的粉末。

    药很苦,小雪花皱着眉头咽下去,然后小声说:“我想喝水。”

    何秀莲赶紧去倒水。

    喂完药,苏凌云让小雪花躺下休息。但躺下后,小雪花呼吸更困难了,不得不又坐起来,靠着墙。

    “这样能呼吸吗?”苏凌云问。

    小雪花点点头,但呼吸声依然粗重。

    何秀莲默默地把监室里所有的枕头、毯子都堆起来,在小雪花背后垒成一个靠垫,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林小火则开始收拾监室——她把小雪花的床铺搬到相对干燥的地方(虽然整个监室都潮湿),把墙角渗水的地方用破布尽量堵住,又点了一小截从黑市换来的艾草(据说能驱湿气),虽然烟很小,但确实让空气好闻了些。

    做完这些,已经快到中午了。

    林小火和何秀莲要去洗衣房上工——芳姐安排的那批“医务室被褥”还在等着。苏凌云留下来照顾小雪花。

    “我们会尽快洗完回来。”林小火说,“你注意她的体温。”

    两人走了。

    监室里只剩下苏凌云和小雪花。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墙角渗水的地方,水珠一滴滴落下,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苏凌云坐在小雪花床边,看着小女孩因为呼吸困难而起伏的胸口。

    小雪花闭着眼睛,但没睡着。她偶尔会睁开眼睛,看看苏凌云,然后小声说:“姐姐……你去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苏凌云说。

    “可是我……我耽误你干活了。”小雪花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

    “别胡说。”苏凌云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把病养好。”

    小雪花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但她的呼吸并没有改善。

    下午两点,苏凌云又给她量了一次体温:39度3。几乎没有下降。

    强的松似乎起了点作用——呼吸的哮鸣音稍微减轻了些,但呼吸频率依然很快,嘴唇的紫色也没有褪去。

    下午三点,林小火和何秀莲回来了。

    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霉味——那是洗发霉被褥留下的。她们在监室外把外衣脱了,抖了半天才进来,但那股味道依然挥之不去。

    “洗完了一部分。”林小火脸色很难看,“芳姐说还有一批,明天继续洗。”

    何秀莲同样面色凝重:“被褥上很多黑色霉斑,洗的时候粉末都飞起来,呛得人咳嗽。”

    苏凌云心里一沉。

    她知道,这种环境对病人意味着什么。

    但没办法。芳姐用的是“工作安排”的名义,她们不能拒绝,否则就是“不服从管理”,会被扣分,甚至关禁闭。

    “明天我去洗。”苏凌云说,“你们照顾小雪花。”

    “不行。”林小火摇头,“你照顾小雪花更细心。我们去洗,大不了戴个口罩。”

    何秀莲也点头。

    三人正说着,小雪花又咳嗽起来。

    这次咳嗽持续了很久,咳到最后,又咳出了一口带血丝的痰。咳完后,她靠在墙上喘气,脸色苍白。

    苏凌云赶紧给她拍背,喂水。

    “药……好像没效果。”林小火低声说。

    苏凌云没说话。

    她知道。但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医务室已经去过了,药已经开了,能做的护理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小雪花的身体能不能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