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幼月观察到江禾的神色变化,语气也更加认真了几分,
“苏家已经派了两支小队进去初步查探,虽然折损了几个人,但基本摸清了前面部分地形和主要鬼物分布。赵家那边也有一阶猎鬼师带队,整体风险可控。”
“但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她说完,又十分坦诚的对上江禾的眼睛,“…所以,我需要你。”
她说的不是邀请,是需要。
是将江禾摆在足够重要的位置。
“……”
江禾的手指,在资料封皮上轻轻敲击着。
去,还是不去?
蛇神遗陵的难度,十座阴斋鬼驿也比不上,但相对应的产出…也相当丰厚。
更重要的是,这座鬼蜮里面…有件东西,关联着一只S级鬼灵!
“…明天我有事。”沉吟片刻,江禾给出了答复,“等我一天。”
苏幼月眼底漾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就在这时,车厢外传来秦叔低沉的声音…
“小姐,有尾巴跟出来了。从鬼市就一直咬着不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话里带着一种话里有话的意味。
显然没人敢在雪城尾随苏幼月的车架,这些尾巴是冲着谁来的?不言而喻。
江禾没接话,将那份A级灵源收入囊中,直接起身掀开了帘子。
冷风,裹着雪片呼啸灌入,将满厢暖意吹散大半。
“停车。”他说。
苏幼月抬眸,“需要帮忙吗?”
“不用。”
江禾一步踏下鬼器马车,雪片立刻飘落他的肩头。
秦叔坐在鬼器马车前头目不斜视,但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冷哼,恰好能让江禾听见,
“帮了未必领情,不帮又显得不近人情。小姐,有些人自视甚高,我看未必值得您浪费一整天专程等……”
江禾没有多余的解释,径直朝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走去。
街灯,被漫天风雪笼盖,昏黄惨淡,勉强勾勒出几道从风雪中逼近的人影。
一共六人,呈半包围姿态,堵住了江禾的去路。
“小子,挺上道啊。”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腰间别着两把泛着血光的D级鬼器短斧,看到江禾下车便咧开了嘴,呼出的白雾在风雪中散开,“就冲你这觉悟,爷今天定给你个痛快!”
旁边一个瘦个子也是嘿嘿怪笑,“大哥,我亲眼看见这小子在灵棺阁拿了两瓶A级灵源!”
“不止!”另一个癞头矮子补充道,“他还拿出了一口A级灵棺…身上肯定不止这点货!”
“小子…你也别怪爷爷几个让你死的冤!”那光头舔了舔肥厚的嘴唇,目光在江禾周身扫量,像是在估量一头肥羊,“爷几个从昨晚上蹲你到现在,可等得辛苦啊。识相的就把身上好东西都交出来,爷心情好,说不定留你个全尸!”
几个人顿时发出阵阵粗野的笑声。
江禾没有废话。
直接从饿鬼之囊中取出那三份A级灵源,三份橙光温润的光泽,瞬间吸引住这帮匪徒的眼睛。
“想要?”他嘴角勾起,“来拿。”
光头愣了一瞬,随即和手下们对视一眼,爆发出更猖狂的大笑。
“有种!爷就喜欢有种的!”
他大手一挥,身后鬼灵虚影轰然腾起,一只D级【铁骨鬼】,甲胄森然,持一面大盾。
其余几人也纷纷放出契约鬼灵,D级、E级,F级混杂。
一个一阶,混着五道驳杂的鬼气,在雪夜中轰然炸开,连路边的街灯都为之闪烁。
另一边的鬼器马车还未离开,秦叔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声音透着一种看好戏的意味,“小姐,您看好了。这种愣头青我见得多了,仗着有点小聪明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真遇上硬茬子,三息之内必……”
他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江禾动了。
没有人能想到他敢主动出手,更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从原地消失的…
风雪中,只掠过一道幽紫色的寒芒,细若游丝。
下一瞬,江禾已立在光头身侧。
光头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褪去,他的【铁骨鬼】也还保持着举盾的姿势,但那面可挡住一阶鬼器正面劈砍的重盾,此刻正沿着一条光滑如镜的斜线,缓缓滑落。
…连同后面光头持斧的手臂。
“啊——!!”
恐惧的惨叫只发出一半,江禾的膝盖已爆炸般顶入他的腹腔,将后半声闷了回去。
光头直接如虾米般弓起,重重砸进雪地里,头颅不知几时已从脖子上分离…
“操!他杀了老大!”
“一起上!他只是速度快!”
“弄死他!!!”
剩余五人咆哮着扑来,五道鬼灵同时爆发,鬼气如潮。
江禾没有丝毫退避。
他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也不是模糊,而是‘散’开了。
就像一滴浓墨落入清水,刹那之间,他整个人化作十余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茫茫风雪中四散冲开,扑向那五个围攻者!
每一道身影都握着幽紫的刃,每一抹刃都划破纷扬的雪,每一条轨迹都拖开凌厉的弧光!!
【三相阎罗】!
这是江禾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只新契约的A级鬼灵…
那五人瞳孔骤缩,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假,攻击的节奏顿时乱了套。
他们甚至都没完全反应过来,那十几道身影便如鬼魅般爆发,一道道幽冷的紫色刃光,在雪幕中织成网…
一息。
两息。
不到三息,刃网一瞬收敛,十余道分身如河流汇海般合拢,只剩江禾一人立于大雪之中,平静收刀。
他周身,滴血未沾。
身后五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静止了一瞬,然后,仿佛被推倒的几个木偶,齐齐向前扑倒。
雪片,簌簌而落,迅速在他们身下洇开暗红……
秦叔的嘴巴还停留在“必”字,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僵在鬼器马车上,就像一尊被冻住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