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片散落在叶清寒身上。
她闭着眼盘腿坐在青石上，周身气息平稳而绵长。微风拂过，带起几缕散落的青丝，她却浑然不觉，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几只小老虎围在她的身边，看上去长得壮实了不少。最大那只正趴在她身后打盹，另外几只你扑我一下、我推你一把，从青石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
一切都很安静，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顾辰站在竹舍门口，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
要是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小家伙没就他这么多愁善感，它从房间内走出，扑扇着那对新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过湖面，直接落在叶清寒面前的青石上。
它仰着头，叉着腰尾巴翘得老高，冲她响亮地叫了一声。
“喵呜！”
看见没！我进化了！
叶清寒睁开眼，晨光落在她眼底，像是落入一汪安静的潭水。
她刚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周身那股与天地相融的气息还未完全散去，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宁静。
小家伙见她终于睁眼了，立刻又扑扇着翅膀凑上去，在她面前飞来飞去，一会儿把翅膀张开，一会儿又转个圈，恨不得把“我进化了”这四个字写在脸上。
叶清寒看了小家伙一眼，这一次她多看了两眼。
“炼气期，看来你已踏入了修行。”她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进境不错。”
小家伙一听，尾巴立刻翘得更高了。
它落在青石上，昂着头，等着下一句，“真厉害”“真聪明”之类的。
叶清寒却没再说下去。
她只是看着它，平静地补了一句：“既然踏入了修行之路，那就该好好修行，莫要浪费了这一身天赋。”
小家伙愣了一下。
修行？
“以后每天早上，跟我一起修行。”叶清寒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教你吐纳，教你运转灵力。”
小家伙眼睛越睁越大。
每天？早上？修行？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刚长出来的翅膀，又抬头看了看叶清寒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背上那对翅膀有点沉。
“嘤……”它往后缩了一步。
叶清寒看着它，没说话。
小家伙又缩了一步，然后它猛地转过身，扑扇着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但它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标，那几只小老虎。
它们正追着玩，完全没注意到这边多了个会飞的东西。
小家伙扑扇着翅膀飞过去，落在最大的那只虎崽面前。
它叉着腰，冲那只虎崽叫了一声。
“嗷呜！”
那只虎崽被它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小家伙得意了，又冲另外几只叫了几声。
它飞来飞去，一会儿落在这一只面前，一会儿落在那一只面前，每落一次都要叉腰叫一声。
小老虎们被它追得满湖跑，边跑边叫，叫声里全是惊恐。
小家伙追得更起劲了。
顾辰站在竹舍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小东西，进化之后不是炫耀就是欺负那几头小老虎。
他收回目光，看向叶清寒。
她已经从青石上站起来了，正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肩头，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顾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
风吹过湖面，带起一圈圈涟漪，几只小家伙在远处打闹声隐隐传来。
他顿了顿，开口问：“你的伤……没事了吧？”
叶清寒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像平时那样平淡如水，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无碍。”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影响战斗。”
顾辰点点头没再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风还在吹，竹叶沙沙作响。湖面上有几只水鸟掠过，留下一串细碎的叫声。
他站在她身侧，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沉默像湖面上的薄雾，轻轻笼罩在两人之间。
片刻后，叶清寒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事便直说。”
顾辰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这时候突然走过来，那点心思瞒不过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小家伙刚醒来的时候告诉我，它感觉到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说那里可能就是出口。”他指了指西北方向。
叶清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沉默了几秒，异兽有些奇特能力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好，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要起身，顾辰下意识往前一步：“等等。”
叶清寒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顾辰，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可回头那一瞬间，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微微波动了一下。
顾辰对上那双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反应。
“我……”他移开视线，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去。”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叶清寒看着他，没说话。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起她几缕散落的青丝。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依旧平淡，却让他莫名有些发慌。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非要跟去。
是怕她发现那头金丹蛟龙？怕她起疑心？
还是……单纯怕她一个人对付不了那只蛟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开口。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让她一时有些晃神。
片刻后，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
“走吧。”叶清寒转过身。
顾辰应了一声，正要跟上去，却见她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个秘境天地有缺，妖兽很难突破金丹。附近的妖兽我都探查过，那些结丹期的妖兽都是空有境界，连术法都没掌握，比外面弱了不止一筹。”
她顿了顿。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在这里待着，最安全。。”
顾辰愣了一下，脚步停在原地。
她说完，迈步朝湖边走去。
顾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他没有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