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里的路程，顾辰紧赶慢赶，终于是赶到了。
他趴在最后一道山梁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山谷里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巨虎的妖丹从巨虎口中缓缓升起，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狂暴的灵气在山谷里疯狂激荡，隔着这么远，顾辰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震颤。
他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
不好。
然后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瞬间吞没了整座山谷。
顾辰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紧接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迎面撞来。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飞，重重砸在身后的岩石上。
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顾辰身上，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轰鸣声渐渐停歇。
顾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慢慢看清周围的景象。
山梁上的树木全被爆炸波及，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拦腰折断，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他刚才藏身的那块巨石，已经碎成了几块，散落在不远处。
顾辰踉跄着站起身，顾不上身上的伤，抬头看向山谷。
然后他愣住了，整个山谷都被妖丹给炸没了。
之前还郁郁葱葱的山谷，现在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二三十丈，深不见底。
周围的土地被整个掀翻，树木全被夷为平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顾辰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坑底躺着的蛟龙，半边身子没了只剩下前半截躯干，血肉模糊地躺在血泊里。
它身上那道伤口已经被炸得看不出原样，鳞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远处岩石边倒着一个人影，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巨虎不见了，只剩下满地的碎肉和飘散的金色光点。
顾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半天没回过神来。
太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深坑，后背一阵发凉。
要是他刚才跑得再快一点，冲进了山谷……
顾辰咽了口唾沫没有动，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远处蛟龙没爬起来，那人影也没站起来，山谷里只剩下风声。
他这才从树林里起身，没敢直接过去，而是沿着边缘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侧慢慢靠近。
每一步都很轻，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他先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遍。蛟龙还躺在那，胸口起伏弱得几乎看不见。那人影还是那个姿势，侧躺在一旁一动不动。
确认再三，他才走出来。
隔着十几丈远，他停下脚步。那人脸虽然看不清楚，但从身形看是个女修，衣服被血染透了。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但伤得很重。
那条蛟龙也还没死透，竖瞳半阖，喉咙里偶尔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顾辰没敢靠近。
这种级别的妖兽，就算只剩一口气，也够拍死他十次。
他转头看向巨虎自爆的位置，那里散落着一地的金色光点。
妖丹碎片，顾辰眼睛亮了。
他正要过去，胸口突然一热。
一个小脑袋从他领口钻了出来。
“嘤嘤嘤！”
小家伙激动得不行，眼睛直直盯着那些金色碎片，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顾辰一把把它按回去。
“别闹。”
小家伙挣了挣，想起答应过的话，只好把脑袋缩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巴巴地望着。
“嘤……”声音又细又委屈。
顾辰没理它，猫着腰摸过去，蹲下就捡。
碎片大大小小散落一地，他一块一块塞进怀里。每塞一块，怀里就传来一声细细的“嘤”。小家伙急得在他胸口拱来拱去，又不敢钻出来，只能在衣服底下干着急。
顾辰忍不住笑了，低声说：“急什么，都是你的。”
话音刚落，后背突然一凉。
两股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顾辰僵住了，缓缓转过头。
蛟龙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头半边身子炸烂的巨兽，正用仅剩的一只竖瞳死死盯着他。目光虚弱得随时可能熄灭，却还带着骇人的杀意。
远处岩石边，那个人影也抬起了头。
满脸血污看不清面容，但那双眼清明得很，正直直地盯着他。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只能撑起半边身子，趴在那里死死盯着他。
山谷里静得可怕。
蛟龙的竖瞳缓缓转动，从那女子身上扫过，又落回顾辰身上。
那女子的眼睛也动了动，看向蛟龙，又看向顾辰。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两道目光压在身上，像两座山。
一头结丹期蛟龙，一个结丹期的修士——哪个都能轻易要他的命。
现在两个都齐刷刷的盯着他，他现在连动都不敢动。
就在顾辰还在为此头疼时，可紧接着，他察觉到了更可怕的事。
蛟龙的气息变了，明明还是那副垂死的模样，可现在那股压迫感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它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但顾辰能感觉到，那头畜生正在积蓄力量。
它在恢复，而且快得吓人。
顾辰头皮发麻，又看向那女子。
她趴在那里，手里的丹药正拼命往体内渗，但不知是丹药炼化得太慢，还是她本就有伤在身。
气息恢复得慢吞吞的，远远跟不上蛟龙的速度。
再这样下去，蛟龙会比她先动。
几个呼吸的时间，蛟龙的尾巴已经微微动了动。
那女子的手指也在动，但慢了半拍。
顾辰夹在中间，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女修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得像风。
“我乃落霞宗修士，……救我……”
她盯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之前之事一笔勾销，…救我落霞宗必有重谢。”
顾辰没有犹豫，再等下去，蛟龙就要恢复过来了。
那头畜生根本不可能放过他，就算他现在转身就跑，等它缓过这口气解决完那女修，下一个就轮到他。
一个炼气四层的人类，在它眼里跟蝼蚁没区别。
人和妖兽，没得谈。
顾辰快速冲到那女修身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