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转向
司淮身上发生的变故彻底将姜允丢入世界的诡谲中。
而温思淼战舰被毁，姜允甚至不知他身在何处。
要不是系统没有跳出任何播报这一点稳住了姜允，她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会不会直接冲到陆枭面前，从他的精神体之中将那只猫头鹰绑出来，吊着打。
好在现在，没有消息，就意味着好消息。
司淮陪伴她的时间更长。
她也在诗诗逐渐回忆起的那些混沌时光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沉默却非常可靠的男人形象。
而温思淼……
他承担了风险陪她出门；放下自己的傲慢和自己的侍从和她到了第二边防区；在她的托付下搞定许译上了航班，等于是帮她保下了这些乘客的命。
温思淼并没有比司淮更重要。
但，从认识开始，温思淼始终选择了她。
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姜允都要承这份情。
这和背锅不同，这是两种情绪，姜允能分得清。
那些哨兵，这个世界的家人、朋友，还有她只是打过几次交道的知道名字或者只是一闪而过的脸，在姜允脑海中迅速划过。
原来，世界不是游乐地。
而是她的试炼场。
姜允细细品味系统给出的金手指。
她使用金手指的时机，一直都偏向被动。
席修发狂，她被迫自保。
饶一鸣重伤，她帮忙。
温思淼傲慢，她打压。
魏十一快死了，她救治。
她没有用这个100%匹配主动谋求过什么。
嘴上说着自己是公主、是有系统的向导，可在真正的操作中，她还是那个普通的现代人。
守序又谨慎、对天上掉的金锭又喜又忧，天天看着却不太敢用。
可现在，在空无一人、无所凭依的梦境中。
姜允不被任何人见证的，发生了转变。
“走吧。”
“带我去见陆枭。”
姜允对莱拉说。
……
莱拉没和陆枭汇报、没喊任何其他人，也没额外控制姜允，就直接带她出了医疗室。
她带着姜允来到一处训练场。
这里和姜允曾去过的黑市角斗场又点像，但更简陋。
两个海盗打得拳拳见肉，其他人围着他们站成圈，随着他们打斗范围的变化不断移动站位、疯狂叫好、嘲笑。
姜允走在训练场二楼，沿边的一整圈狭窄的跑马廊上。这里的栏杆只有简单的一根横杆，和隔很远才有一根的竖杆。
总之，谁要是在这摔一跤，多半是会直接摔到一楼。
姜允跟在莱拉身后走得很认真，碰到对面来人，立刻客气的往内靠。
莱拉地位很高。
只看那些五大三粗的海盗见到她之后打个招呼，就直接跳到一楼给她让路这一点就能知道。
莱拉的医术应该不错，姜允想。
可以模糊生死界限的医生，才会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二楼的尽头空间宽敞，摆着很多巨大的零件和维修设备。
巨大的桌子上，是那人的弯刀。
陆枭双手交叉压在椅子的靠背上，腿架在栏杆上，只用椅子的两条后腿做支点，摇晃着，时不时看一眼下方的打斗。
“向导醒了，我把她带来了。”
莱拉和他说话，语气十分随意。
陆枭还在晃着，直到下方响起欢呼声，胜利一方把另一方踹倒在地，这才灵巧的旋转椅子，朝姜允转过来了点。
他面无表情，眼中只有估量。
“果然醒了。”
姜允十分好脾气的顺着他的话头提问：“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枭：“看看你有没有骗我。”
姜允想了下。
她没和陆枭说过话，说得上骗他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她给魏十一留的话。
“你不信我的精神体在他们身上？”
陆枭的椅子现在只有一只腿还在地上了，他很奇异的维持着稳定，他没问那个S级的污染物去了哪，也没搭理回答向导的问话，而是直接命令她。
“把精神体弄回来，今天你就得开始工作，我这不养吃闲饭的。”
姜允能感觉到魏十一体内的藤蔓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好像，就在前面，那个设备后？
藤蔓感受到她的接近，那种委屈的情绪更强了。
呜呜咽咽的请求开饭。
姜允没答应。
她学会了忍耐。
陆枭说完这两句话就又好像姜允不存在一般，继续看下一场的比斗。就好像那些人比她这个自己出动了舰队还亲身下场抢回来的向导更重要。
怎么可能？
这人是海盗，如果真的无利可图，废这力气干嘛？
姜允绕过他，向感受到的魏十一的方向走去。
果然，陆枭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眼神立刻跟着她移动。
姜允多走了那么几步就绕开了机器的遮挡，看到了被反扣双手戴着抑制环，被结结实实绑在座椅上的魏十一。
他低垂着头，外套消失不见，只穿着打底的短袖。
姜允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伤，可照A级哨兵的体质，就算被限制了精神力，也不该现在还没发现她。
姜允走到魏十一身边，轻轻蹲下来。
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去寻找魏十一的眼睛。
姜允：“我来了。”
陆枭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姜允，他见到这种温情场景只觉得无聊。
然后是不舒服。
他归结于哨兵的领地感。
“你的哨兵嘴挺严，我找人招待了他一下，他到现在连你们的名字都没说。”
“不过没关系，我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到手了。”
“看在你还算诚实的份上，如果你愿意说服他加入‘枭’，我可以让他活着。”
姜允知道了。
海盗在魏十一身上用了什么针对哨兵的逼供的手段，可三天，魏十一始终沉默不语。
终于，他的精神图景被折磨到出现了震动。
而姜允被唤醒了。
陆枭这才相信，她真的把精神体留在了哨兵体内。
姜允沉默一会。
更确定自己想将这只疯狗的牙全部拔掉。
姜允回头，“你知道，我是向导。”
陆枭挑眉，意思是，那不然？
“你根本没有去过白塔，也没得到过向导的垂怜。”姜允平静的陈述，“将我抢来，也只是意外。”
陆枭无所谓的笑笑。
意外不意外的，反正他抢得到，那就抢了，又怎么样？
这个向导要说什么？
姜允直视他的异色双瞳，明明处在低位，态度却居高临下。
“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让你的哨兵过来。”
“你需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