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这也是小藤？
蜜蜂终于来到航班旁，从下方伸出折叠的管道，吸附住航班金属的侧壁。
然后是充气的声音。
这变成了一条可以临时使用的通道。
“我带你。”
司淮从驾驶座底下摸出离子剑，将姜允从驾驶座提起，抱在自己身前。
驾驶座的座位突然后滑，原本座位所在的位置出现一个洞口。
司淮双脚撑住洞壁，箍着姜允轻巧地带着她下落，然后在一人高的管道中前行。
照明球悬浮在两人身前，司淮经过它时拍了它一下，那小球就又晃悠着继续往前。
他们到底了。
姜允眼前出现了航班深蓝色金属机身上喷涂的最后一个字母。
是一个白色的大写R。
司淮终于让她落地。
“在我身后。”他说。
姜允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藏在他身后。
司淮一甩剑柄，离子剑的刀光暴涨。
毫无花哨的动作，他在机舱壁上开出个大洞。
然后，他微微后仰，右脚回缩，再狠狠踹出。
砰！
一个临时的救援口出现，与此同时，灰色的兽类出现，率先冲了进去。
“啊啊啊！”
机舱内响起惊惧的呼喊，但马上，是一个男人清晰的喝止。
“闭嘴，是救援来了。”
那个声音离他们还有一点距离，就如同那个叶片，并未靠近姜允所在之处。
司淮和姜允踏入机舱。
看到密密麻麻的人，挤挤挨挨凑在一起。
大多像鹌鹑般抱着头，将自己紧缩着。
只有个别人强撑着站在那，又期待又害怕的看着他们两人。
其中还有七八个穿着空乘的制服的勇敢女性。
见只是一男一女两个人到来，还没有穿着军装，他们流露出失望的表情。
却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有精神体，是哨兵。”
“快救我们出去。”
这是一艘普通等级的民用航班。
虽然比地球上最大的飞机大不少，但，远不如那些奢华得像邮轮一般、附带各种房间和娱乐设施的巨型航班。
而机尾，是经济舱。
每个人只有一个可以半躺的座位的那种。
现在，舱室内混乱不堪。
地面上留着不祥的血迹，衣物、包、饮料和食品散落得到处都是。
甚至很多座位被踢翻。
所有人都挤在了他们进门的后半段处，而整个经济舱前半段空无一人。
不对，除了那个靠在经济舱和前面舱室连接通道的那扇密闭门处的那个人。
魏十一。
他身后的门被撞得砰砰作响，可他压在门上一动不动。
他不认识这两个救援人员。
但却觉得熟悉。
他脸上表情不动，可心底却焦虑起来。
当这次航班被污染物缠上的最初，魏十一本来是有机会抢一艘逃生舰逃出去的。
是机舱里一直缠着他的那几个孩子拖住了他。
那是十几个参加夏令营的孩子。
他们都就读同一所学校，这次夏令营是给学校里优秀学生的奖励，他们很少出门，俱都兴奋不已。
那学校，是由军方出资的福利学校。只有阵亡士兵的直系亲属，才能入读。
救生舰只能携带4个人，他迟疑了。
他越陷越深。
直到乘客中出现骚乱，感染爆发。
他将被污染的乘客或灭杀，或隔开，丢到前面的舱室。又将抗性更高或者是更幸运的人聚拢在空间最大的尾部。
这里，是救援最有可能选择突入的位置。
他赌对了。
用自己的性命。
魏十一露出疲惫的表情，对刚走进船舱的姜允和司淮说。
“我看到外面的星舰了，你们是水霖星许译的人？”
“这里还有三百六十二个人，也许还没被污染。”
“救一下。”
姜允朝他奔去，灰狼护在她身边。
“你呢。精神图景内现在情况如何？”她焦急地询问。
魏十一瞪了她一眼。
“别过来。”他制止她，“我是A级哨兵，我被污染了。”
“别靠近我，我随时会狂化。带其他人走，我尽量撑到最后。”
“失控前，我会自己处理。放心。”
他眼神平静。
身后，污染物挠着门。那些污染源不停侵入他的精神图景。
沙漠中，黑泥在翻涌。
要不是精神图景内那奇怪的植物，他应该早就被感染了。
是那根藤蔓拖慢了这个进程，他知道。
在污染爆发的那个瞬间，他差点撑不住，好在他精神图景中突然冒出一根藤蔓，在那些黑泥中疯狂生长、抽芽。
那些黑泥瞬间被吸收不少。
现在那藤蔓在沙漠中铺开好大一片，活生生在寸草不生的沙漠打造出一小块绿洲。
精神体狞猫刚才控制不住自己，再被他强行收回后，现在趴在那片藤蔓上，获得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精神图景内可不会额外多出什么东西，这藤蔓看起来也十分眼熟。
魏十一内心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应该和他那个上次就救过他，和他完美匹配的向导有关。
虽然十分不可思议，但，那个向导好像再次帮助了他，为他做了疏导。
可正因如此。
他不敢肆意使用这份幸运。
他是A级哨兵，如果他毫不顾忌放任污染蔓延，他的向导，真的能抗住么。
他注定死于污染。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区别不大。但，实在没有必要将一位无辜的向导拖下水。
姜允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鬼的自己处理？
他要怎么处理？
这个专属哨兵是怎么做到，在每一次被她看到时，都徘徊在生死边缘的？
“灰狼！给我扑上去，按住他。”
灰狼在进入通道的时候已经缩小了体型，现在又重新变成一只两米多的“小狼”。
虽然主人没发令，它仍然异常听话地窜出。
动作快若闪电。
魏十一抬手格挡，狞猫想要跳出精神图景。
他们都失败了。
魏十一被灰狼的前爪狠狠压在门上，S级哨兵的精神力威压和精神体冷酷的眼神一起袭来。
威慑着他，让他和狞猫都僵住了。
这就是A级和S级的等级差距。
姜允气喘吁吁从后面跑上前，狞笑着，将小藤丢到了他身上。
“你是我的专属哨兵，还想躲我？”
“给我老实点吧！”
小藤没入魏十一的精神图景。
这是那个向导？
这是那片叶子？
姜允和魏十一，小藤和狞猫，面面相觑。
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精神图景内，沙尘翻滚。
绿洲涌动。
藤蔓的根系纷纷拔出，认主般，朝小藤奔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