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那座宫殿,陈登早已命人准备好热水。

    梁帝自有人服侍沐浴更衣。

    出了宫殿,梁帝换上一身祭服,在欧阳正的护送下,来到山坳处。

    刘康不由出言:“刘苏还没到,要不要等他?”

    “还等什么?他哪敢来?”

    梁帝回了一句,刘康也不再多言。

    随后,礼官高呼:“时辰已到,请神奏乐!”

    庄严肃穆的乐歌响起,太常寺官员领唱。

    奏乐完毕,礼官再次高呼:“焚香!”

    内侍官焚上香,先交给梁帝,而后一一分发到皇族以及百官手中。

    “上香!”

    梁帝先是上了一炷香,而后又分多次祭拜上香。

    意为恭请先祖神灵降临享祭。

    到这个环节,便是祭祀的第一道流程,名曰请神。

    紧接着,便是梁帝敬献玉帛,象征财富与敬意。

    “进俎(音同组)!”礼官再度高呼。

    司俎官将烹好的太牢三牲抬入,陈于供案之上。

    梁帝神色凝重,走到供案前查看,又对着山洞拜了祭拜,意为以最丰盛的食物供奉先祖。

    再之后,便是带领众人三次敬酒。

    名为初献礼,亚献礼,终献礼。

    “饮福酒!”

    梁帝接过礼官手中,祭拜过的用酒,饮了一口。

    象征着从先祖那里接受了福佑和恩赐。

    代表着天人合一,皇权永固。

    在这之后,便是由礼官诵读祭文。

    “望燎!”

    所谓望燎,便是将一应玉帛祝文,一齐送入香炉焚烧。

    “慢着!”

    梁帝突然喊停。

    他缓缓转过身,环视一众皇族以及群臣。

    脸色肃然。

    刘丰跪在地上,身躯不自觉颤抖。

    “陛下,敢问还有何事?”太常寺官员上前问道。

    “朕,还有一道诏书,要上禀先祖!”

    “请陛下示下。”

    梁帝一挥手,内侍官从怀中取出一道圣旨,清了清嗓子。

    随后用他那尖锐的声音高声喊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承天命,克守祖宗伟业,驾御万方,夙夜勤政。储君之设,重宗庙、固国本也。

    皇太子丰,位居嫡长,幼承训教,朕期其温良恭俭,德才兼备,上慰列圣之灵,下背臣民之望。

    然近岁以来,其行乖张,亲小人远君子,奢靡荒唐,纵欲无度;屡训弗改,又加戕害手足。

    朕屡加训诫,望其悔悟,宽宥至今,恩至厚也。但其冥顽如故,深辜朕望。

    失德若此,岂堪为天下表率,付以神器?宗庙社稷至重,岂可托于不肖?

    至此,敬告天地列祖,废黜刘丰皇太子之位,降为庶人。

    咸使闻知。

    钦此!”

    诏书念完,刘丰瘫软在地。

    废为庶人!

    他的脑袋一阵轰鸣。

    霎那间,他几乎忘了覃楼的计划。

    刘丰脑袋一片空白。

    这些个皇族,还有不知道此事者。

    此时听到诏书,尽皆大惊!

    他们不理解,为何梁帝会在这个节点,突然宣布废黜刘丰的太子之位。

    “父皇!”

    此时,一个年纪约莫十二岁的皇子,站了出来。

    “敢问为何突然废了皇兄?”

    “成儿,休得多言,陛下这么做,定然有道理。”

    那皇子的母妃,见他出言,吓了一大跳。

    赶紧将他拉到身边。

    梁帝看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

    随后他,他转头看向刘丰。

    “朕这个处置,你可有异议?”

    刘丰颤抖的身躯,逐渐停下。

    他缓缓直起身子,握紧双拳,眼眶里满是愤怒的火焰。

    此刻的他,愤怒已经完全取代了恐惧。

    “父皇,你当真要废了我?”

    见到他这副行状,梁帝怒意再生。

    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扇了刘丰一巴掌。

    “你这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朕没杀了你,已经是隆恩浩荡,你还敢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