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平闭上眼睛,摇头叹了口气。

    终究是最坏的结果。

    “怎么回事,说!”

    那兵士哆嗦着答道:“罗将军刚率人出城追击,不到四里路,两边树林突然出现许多叛军,青云军猝不及防,被两面夹击,死伤无数。”

    “罗信呢?”慕容修立即问道。

    看得出来,罗信是他最大的倚靠。

    “我等拼死救出罗将军,他...他...身受重伤,已经...已经人事不省!”

    闻言,慕容修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一旁的内侍眼疾手快,赶紧上前将其扶住。

    再看方才建议出城追击的那些官员,已经满脸发烫,心中忐忑,垂首不语。

    萧万平站起来,满脸郑重。

    “其余青云军呢?”

    “都回城了。”

    “那东城现下如何?”

    “好在撤退得快,幸存下来的青云军弟兄,已经在城墙上就位,紧守东城!”

    听到此话,萧万平松了口气。

    但他立即看向慕容修。

    “主君,还请冷静,罗将军受了重伤,叛军必定会趁此之机,再度攻城,当务之急,是守住东城!”

    慕容修似乎没了主意,他满脸苦相,扶着自己双鬓。

    “罗信重伤,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一时间,大殿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萧万平长出一口气,再道:“让邓起去守!”

    “邓将军?”慕容修猛然抬头,眼里希望重燃。

    “不错,邓起毕竟是月华军偏将,长年操练,守住东城,问题不大。”

    这倒是萧万平内心真实想法。

    毕竟现在慕容永要的,不仅仅是慕容修的位置,还有萧万平的人头。

    这次,慕容修倒没再犹豫,他朝萧万平一拱手。

    “如此,便有劳平西王,让邓起出手了。”

    萧万平随即道:“还请主君下一道敕令,让青云军听从邓起调遣,若不上下一心,很难守得住东城。”

    慕容修自然是明白这点的。

    吴戈紧守北城,不能离开,援军又未到,为今之计,只能靠邓起了。

    意识到现在,萧万平已经跟他同一条船,慕容修倒是果断了不少。

    回到案桌旁,他御笔亲书,写下一道敕令,交给旁边内侍。

    “去,让东城所有青云军,听从邓将军调遣,不得有误!”

    “是!”

    内侍接过敕令,慌忙离去。

    虽然深夜,但众人哪有睡意。

    慕容修饮了一口香茗,却不知其味。

    “罗信在哪?”

    “回主君话,在军营,军医正在全力救治。”

    闭上眼睛,慕容修轻叹一口气,几不可闻。

    见此,萧万平沉吟几许,又看了身旁的鬼医和白潇一眼。

    最终,他问那兵士:“生命垂危?”

    那兵士满脸戚容:“将军他...断了一手一脚,血流不止,恐怕...”

    “断了一手一脚?”慕容修气极冷笑。

    “这就是自负的代价!”

    萧万平继续道:“主君,我身边另一位仆人,精通医道,比那军医强上不少,罗将军虽然一时糊涂,反抗君命,但终究忠勇为国,何不让兵士将罗将军抬进宫,让小王这位仆人试着救治?”

    这些事,对慕容修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他无力抬起手,浑不在意说道:“就依王爷之意!”

    现下城中随时会大乱,就算萧万平有意救治罗信,也绝不会让鬼医冒险去到军营。

    让人将罗信抬来,是最好的办法。

    过得三刻钟,罗信躺在担架上,双目紧闭,被四个兵士抬进大殿。

    萧万平细眼瞧去,见他右臂被齐肩斩断,左腿断到了膝盖处。

    虽然紧裹纱布,但鲜血依旧不断往外冒着。

    纵然如此,那把寒铁宝剑,依旧不离罗信左右。

    它正安静地躺在罗信身边,被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