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了作呕!

    “你说什么?”

    梁帝眉目一扬:“百般叫唤不醒?”

    “是。”

    “为何如此?”

    “奴才不知!”太监将头埋在地上,甚至不敢抬起去看梁帝一眼。

    听到这话,萧万平心中一动。

    “嘶”

    他倒吸了口气,莫非?

    如果是这样,那这刘丰,确实颇有手段啊!

    不对,看他样子,跟萧万安之流差不了多少,不可能如此精明。

    一定是那个夜无神的主意!

    眼睛一眯,萧万平重新审视起刘丰的势力。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刘丰,还有这夜无神!

    他心中长叹一口气。

    看来此事徒劳了。

    “可传御医?”刘康紧接着问道。

    “回王爷话,传了,可太子就是深睡不醒,御医也束手无策。”

    “又是束手无策,这群人简直是废物。”梁帝一拍案桌。

    这次站了起来。

    “传旨,移驾东宫!”

    “是!”

    太监刚要起身,刘康却说道:“你也还在养病,我去看看就行。”

    “皇兄。”

    梁帝抬手示意:“用完膳,朕觉着气力恢复许多,走一趟无妨。”

    梁帝既然发话,刘康也不好再坚持。

    “那便传龙辇吧。”

    “依皇兄之意。”梁帝没有坚持。

    随后,太监召来龙辇。

    梁帝在宫女伺候下,换上蟒袍,登上龙辇。

    临走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的初絮鸳。

    “小姑娘,随朕走一遭。”

    “殿下在哪,我在哪。”初絮鸳固执说了一句。

    梁帝暗忖,毕竟是山野丫头,没见过皇家威严,惧怕也是情理之中。

    没有多想,梁帝随即下令。

    “给王爷和这姑娘备轿。”

    随后,他又指向萧万平。

    “刘苏,你走着。”

    “是,父皇!”

    领了命,萧万平摸着下巴无奈一笑,他知道梁帝也想到了自己所想。

    这是对自己有怨气。

    旋即心中又感叹,这夜无神的手段,真是高明啊!

    一招便扭转了乾坤。

    不过,萧万平却不在意这些。

    反倒心中庆幸。

    以往在大炎,所经历一切太过顺利,因为有萧万民的人暗中相助。

    此行渭宁,只有自己孤身奋战。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番受挫,也让他心中更加警醒,不得急进,不得有丝毫大意。

    心中涌过无数念头,萧万平跟在龙辇身边,缓缓来到东宫。

    百官聚集宫外,窃窃私语。

    萧万平远远便见到了他们脸上的担忧。

    也是,一国之君倒了,现在储君又出问题了,万一这大梁没了,他们可就成了亡国奴。

    能不急吗?

    但见到龙辇,百官神情猛然一振。

    “陛下,是陛下来了...”

    其中一人,远远便看到了龙辇,不由失声惊呼。

    “陛下没事了,天佑我大梁啊!”

    一个官员见到龙辇,甚至涕泪纵横。

    “感谢上苍,感谢神明护我大梁子民。”

    他们嘴里说着,争先恐后来到了龙辇前。

    “微臣参见陛下!”

    所有人一齐跪倒,迎接梁帝到来。

    毕竟昨夜才康复,刘康并没将消息传出。

    这些官员此时见到梁帝,自然激动万分。

    在宫女太监的搀扶下,梁帝缓缓走出龙辇。

    “都起来。”

    他忧心忡忡,看得出来,很是担心刘丰。

    “陛下,您的龙体?”

    “好了不少。”

    嘴里说着,梁帝脚下不停,径直朝东宫走去。

    百官跟随。

    看到了后边出了轿子的刘康,他们又纷纷上前行礼。

    刘康一句话不说,带着初絮鸳径直跟上梁帝的脚步。

    而萧万平,百官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象征性见了个礼,便没再理会。

    看来刘苏在这群官员心中,没什么份量,萧万平心中暗忖。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接下来所行之事,自然不能让人目光聚集。

    走到东宫门口,刘康转了个身,面对百官。

    “都回去吧,你们聚集这里,太子也不会醒来,恪守其职才是根本,陛下不日便临朝。”

    听到这话,众人振奋不已。

    “甚好,甚好,陛下可以临朝了。”

    众人再度讨论几句,随后对着刘康躬身一拜。

    “王爷,既如此,臣等告辞。”

    刘康轻嗯一句,看了一眼萧万平,示意他跟着自己。

    微微一笑,萧万平浑不在意周围百官的目光,大步跟进了东宫。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相较大炎的东宫,此处小上不少。

    北梁的宫殿,更注重实用,而不浮华。

    大炎的,则似乎更讲究气派。

    来到刘丰寝室,门里门外,已经聚集了宫中太医。

    他们见到梁帝驾到,不由又喜又悲。

    喜的是,梁帝既然已经康复,那也不会再将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

    悲的是,太子刘丰又患上怪病,这梁帝会不会再杀一批医官,尤未可知。

    这些御医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

    “拜见...拜见陛下。”

    萧万平看了一眼,见一个须发有些灰白,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带着一群御医,跪伏在地。

    浑身不自主颤抖。

    此人名叫余道全,乃统领太医署的太医令。

    “余道全,太子究竟怎么样了?”

    余道全嘴唇已然发白,官帽随着他颤抖的身体,也东倒西歪,几乎掉落在地。

    “陛...陛下,微臣尚在问诊。”

    “砰”

    梁帝不由分说,抬起一脚便朝余道全肩膀踹去。

    好在他也没完全恢复,这一脚,力气不大。

    余道全只是身子一歪,旋即重新跪伏在地。

    “陛下,太子病情着实蹊跷,微臣等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请给微臣一点时间,一定查出太子殿下病因。”

    “哼”

    梁帝顾不上问罪,一挥衣袖,走进寝室。

    那里,御医、丫鬟,以及太子的人,全部跪在地上,迎接梁帝到来。

    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梁帝径直来到床前。

    萧万平也跟着进了房中。

    他发现床的右侧,有一枯瘦男子垂首伏地。

    在梁帝走近床前时,他缓缓抬起了头。

    接触到那双眼睛,萧万平心中骤然一颤。

    这是一双阴鹜无比、似乎蕴藏着千刀万仞的眼睛。

    几乎霎那间,萧万平便断定,此人便是刘丰的谋士。

    夜无神!

    与此同时,覃楼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顺着感觉看向萧万平。

    两人对视,直勾勾盯着对方,谁也不让。

    萧万平眼睛一眯,不着痕迹朝覃楼竖了个大拇指。

    覃楼自然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思,是夸他这招高明至极。

    他嘴角扬起,不自觉露出一丝得意笑容。

    可下一刻,萧万平缓缓将拇指翻转朝下,指在地上。

    见状,覃楼眼角不自觉抽搐,笑容也僵在脸上。

    这是鄙视,也是挑衅。

    意思是,你不用高兴太早,好戏在后头。

    覃楼恶狠狠看着萧万平,最后以狠笑回应。

    看了一眼刘丰均匀起伏的胸膛,梁帝心中松了口气。

    这说明刘丰至少还活着。

    若不是叫不醒,都会以为刘丰美滋滋睡着了。

    “余道全,给朕滚进来。”

    “陛下,微臣来了,微臣来了。”余道全连滚带爬进了屋中。

    “说,到底怎么回事?”

    “是,陛下。”

    咽了一口唾沫,余道全组织话语,小心翼翼回道:“殿下看上去,跟睡着了没两样,但就是叫唤不醒,微臣无能,几乎想尽了所有办法,还是没能唤醒殿下。”

    “可有中毒,或者吃了什么药?”梁帝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