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狂风怒号,暴雨如注。
漆黑的海浪犹如一堵堵移动的城墙,狠狠地拍打着那座锈迹斑斑的废弃钻井平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平台顶部,探照灯的玻璃早已碎裂。
但在那满是油污和铁锈的直升机停机坪上,却盘膝坐着一个极其魁梧的男人。
他赤裸着上半身。
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躯体。
身高足有两米五,浑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近乎黑紫色的古铜,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岩石雕刻而成,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诡异刺青。
那些刺青如同某种生物脉络,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蛮荒之气。
他坐在狂风暴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体。
在他的脚边,堆放着几块从海底捞上来的丶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高纯度能量矿石。
「咔嚓。」
男人抓起一块足以崩碎钢铁的矿石,直接塞进嘴里,像嚼冰块一样咬得粉碎,吞入腹中。
随着矿石下肚,他背部的肌肉猛地一阵蠕动,骨骼发出一声闷响。
突然。
男人的咀嚼动作停住了。
他那一双犹如野兽般外凸的眼睛,猛地看向下方波涛汹涌的漆黑海面。
「哗啦————!!!」
一声远超海浪拍击的巨响。
一道黑色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击穿了钻井平台底部的生锈铁网。
水花四溅中。
一道修长精悍的黑色身影,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机,自下而上,一脚踹碎了停机坪厚重的钢板,轰然落地。
狂风吹落了季夜头上的水珠。
他微微俯着身,犹如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哦?」
魁梧男人没有起身。
他吐出嘴里的一口石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这身皮肉,这股子血气……」
男人的声音沙哑浑厚,带着浓浓的南疆口音。
「没有那些铁皮罐头的机油味,也没有这个世界土着的酸臭味。」
他咧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同道中人啊。」
季夜没有回话。
在确认了对方身上那抹属于高维系统的气息后。
猎杀,就已经开始了。
「砰!」
季夜脚下的厚重钢板瞬间塌陷出一个深坑。
他的身体拉出一道模糊的水线,瞬息之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右拳五指紧捏,带着刺耳的音爆,直轰男人的面门。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纯粹的丶数万斤的极致动能!
「来得好!」
魁梧男人狂笑一声。
 他依然没有起身。
而是猛地抬起粗壮如树干的右臂,五指张开,如同一面紫黑色的盾牌,硬生生地迎向了季夜的拳头。
「轰————!!!」
一大一小两只拳掌,在狂风暴雨中狠狠相撞。
接触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高压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横扫。
停机坪周围一圈的合金护栏,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犹如脆弱的拉面,瞬间扭曲丶崩断,飞入漆黑的大海。
季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并没有打在血肉之躯上。
而是砸在了一座由万年沉铁铸就的山岳上。
对方掌心的肌肉纤维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角质化。
那些紫黑色的刺青如同活物般游走,将恐怖的动能硬生生地分散到了他全身的每一块骨骼之中。
「就这点力气,也想学人打猎?」
魁梧男人脸上的横肉狞在一起。
「东荒,拓跋野。记住送你上路的名字。」
话音未落。
拓跋野那一直盘膝而坐的双腿,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
「咚!」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反客为主。
左手化掌为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风声,一记斜劈,直取季夜的颈动脉。
这一记手刀,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甚至在空气中摩擦出了一丝焦糊味。
沧澜界中天州体修的古武技法——【大荒断海劈】。
虽然没有灵力催动,但其发力技巧和肉身底蕴,却让这一击的杀伤力达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季夜没有后退。
而是上半身以一个极致的角度向后铁板桥般摺叠,那记手刀擦着他的鼻尖掠过,锋利的掌风切断了他几根额前的碎发。
与此同时。
季夜的右腿如同一条蛰伏的毒龙,自下而上,带着千钧之势,狠狠地撩向拓跋野的下阴。
阴毒丶狠辣丶一击致命。
「砰!」
拓跋野反应极快,左膝下压,用膝盖骨硬抗了季夜的撩阴腿。
两人的骨骼在半空中发生了毫无缓冲的碰撞。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两人一触即分。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两人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季夜双脚落地,在停机坪的钢板上犁出两道长达数米的深深沟壑,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拓跋野则重重的倒退几步撞在了一座废弃的钻探塔吊上。
那座重达数十吨的钢铁塔吊,直接被他撞得从中折断,发出轰然巨响,倒塌在甲板上,砸起漫天锈尘。
第一回合。
平分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