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诗人盘点从解绑李杜开始 > 分卷阅读115
    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儿转而迁怒家仆。接过信件,又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命人退下,也免得他在自己跟前提心吊胆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眼见书房里又只剩下自己一人,梅尧臣一手拆信,一手翻开光幕。

    编撰史书也好,敲定命题也罢,都是一等一的要紧事,梅尧臣万万不敢在这两件大事上掉以轻心。窝在书房里办公的时候,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恨不能放得一缓再缓,哪里还有心思分给其他事?这便直接导致他已有许久不曾打开过百代成诗了。

    但眼下不同,信自然是要读的,可友人之间的往来书信,即便说的是公事,终究要轻松几分,倒是给了他眼睛看信、耳朵听声的便宜。

    梅尧臣与欧阳修在心境上颇为相似,毕竟年纪摆在这里,经历的风浪难免更多一些。哪怕百代成诗的出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用自然之理解释,但在很快接受这一横空出世的变化之后,便只拿它当做了个会发声的物件,还不至于像那些小年轻似的,每逢更新,就立马盯得新一期视频看得目不转睛,生怕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似的。

    “封信我倒是能理解,可欧阳永叔你至于涂上这么厚的一层青泥么……”

    只需指尖轻轻一点,视频打开得倒快,手上拆信却要麻烦一些。毕竟事关秋闱,哪怕只是零星两三句毫不相干的题外话,也足以让生性谨慎的欧阳修,上下抹了足足三层青泥封信。

    待梅尧臣在工具的帮助之下、辗转拆信归来时,始终如一的开场白结束,文也好已经切入正题:

    【节庆的气氛似乎总能让我们暂时忘却如今正身处暑热炎炎的夏日。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送走了夏至、又送走端午之后,再怎么不乐意,时间还是毫不留情地转到了下一个节气。】

    【前有小暑,后有大暑,而处在这两个节气之间的那段时日,毫无疑问便是一年四季中最炎热,也是最受考验的。烈日高悬,风声乍收,即便偶有电闪雷鸣,一阵噼里啪啦的大雨过后,也只余下一地潮湿黏腻。也无怪人们常常抱怨,这雨还不如不下。】

    【正因如此,咱们民间俗语中所说的那句“小暑大暑,上蒸下煮”便格外生动传神、恰如其分。】

    在介绍节气时,文也好并没有刻意选择以更加科学性更强一些的方式进行介绍,而是以最平白直叙的语言娓娓道来。正是因这份不加修饰,让同样身处夏季的梅尧臣,不由生出了几分感同身受。

    可是,与文也好这样一看便还在读书的小娘子不同,他却还要顶着这样的大热天上朝、点卯、编书,甚至被欧阳修三五不时地拉着加班啊!

    梅尧臣并不知道,以后世的说法,这便叫“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好在每逢这个时候,学校大多都已放起了暑假。否则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若请官方机构专门做一项调研测试,学生的厌学情绪绝对会在小暑大暑期间达到顶峰。】

    尽管还是未出校园的学生,文也好倒还能无比周到地照顾到打工人的感受:【还在读书的人能以放暑假的天然借口暂时逃避,但仍要为了工作辛苦奔波的人却没有说不的权利。】

    望望被推到右手边的书卷,再瞧瞧左手边刚刚拆封的信件,这话简直是说到了梅尧臣的心坎里。

    【不过,班虽然是要上的,但人又不是死的,总能找到忙里偷闲的法子嘛!趁着昏昏欲睡的午后,暂且丢开手头的工作,寻一处阴凉地,开窗纳凉、临水观花。若还能约上几位知心好友,小酌几杯,不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吗?】

    【身处百年之后,不会写诗、不会作文亦不解风情的我,都能想到这样的得趣法子,咱们素来爱好风雅的老祖宗难道还会想不到?】

    【于是,这便有了今日我们要共同欣赏的一首词作。】

    最后这句话不过短短数十字,梅尧臣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重点:词作。看来,这期又是一首出自他们宋代诗人笔下的作品啊。

    好巧不巧,这个名为《苏幕遮》的词牌,他曾填过几阙,其中最为得意的当属《苏幕遮·草》一作。而这首描绘雨后青草的词作,也果然引得了欧阳修击节而叹,让梅尧臣颇为自得。此刻同题相较,更让他对这首诗生足了期待,一时间,竟连手中的信件都顾不得再去仔细研读。

    【小暑大暑第十五首:《苏幕遮·燎沉香》】

    或许是考虑到如今正值夏季,又或许是与本期视频的主题相关,熟悉的画卷再度在眼前展开的时候,却不复往日的古朴雅致,反倒格外清新。明快轻亮的颜色叫人见了心情就立即为之一扬,几分闷热烦躁也随之而散去。

    在这样的背景下,吟诵之声恰到好处地补了进来:

    【燎沉香,消溽暑。】

    画卷上不见人影,只见被点燃的沉香,正往外一缕缕地吞吐着飘渺破碎的烟雾。这沉香并非为追求雅致或是洁净空气而点,却是为消除闷热潮湿的暑气而点。

    梅尧臣情不自禁的抬头瞧了眼窗外,今日倒是个艳阳天,怎么也离“溽暑”二字相去甚远。倘若天气再热一些、再闷一些,好不过再多些雨,才能应上溽暑指代的天气呢。

    等等……那样的天气,想想就知比眼下更加难熬,他还是暂且不要再往下想了。

    【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雨天过后,一群鸟雀围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说着只有它们才能听懂的语言。但光幕上忽然浮现出诗人清瘦的背影,他正努力地撑起上半身,朝檐下仰头望去,似乎在尝试着,从鸟雀们窃窃交谈的喧闹中偷听到只言片语。

    “这句倒是颇有「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风情么。”梅尧臣摩挲着下巴,下意识地品鉴起来。

    文也好尚未介绍这阙《苏幕遮》究竟是出自谁的笔下,可不拘是谁,至今为止的两句他都未曾听过。原因也很简单,要么便是这首词还未出名,要么便是这首词压根还没有被写出来。至于究竟是哪一种,此时言之过早,还得听完全诗过后才能做出判断。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随着再启新句,画卷上的焦点自然转向屋外池上。冉冉升起的太阳晒干了荷叶间残留的隔夜雨珠,荷花清润、荷叶迎风,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傲然挺立于水面,在雨水与阳光一前一后的照拂下,尽情舒展身姿。

    “漂亮!”

    听到此处,梅尧臣再也按捺不住,低低地赞叹一声。

    单看这一句,音韵也好,文字也罢,乃至建构出的画面,无一不能担得起这“漂亮”二字的赞誉,若是因此传颂后世更是当之无愧。但那个熟悉的问题再次浮现在梅尧臣心头,这首《苏幕遮》,到底是哪位名家才子写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