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先前在文也好口中所听闻的两位南宋诗人,岂不是极有可能与他同朝?
这样想着,杨万里的视线便抑制不住地再次移向右上角那处被着重标出的地方。
“辛弃疾,陆游……”
诗歌文化在有唐一朝被发扬光大,这点无人会去质疑。《四时有诗》里出现的诗人多以唐朝为主,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杨万里记性不赖,何况还是两个不熟悉的名字,自然要记得更加深刻一些。很快从记忆中翻出那两个名字后,一点后知后觉才姗姗来迟的涌上心头。
他就在临安做官,怎么把辛弃疾给忘了?
奇袭奔赴,疾驰献俘,圣天子一见三叹息。
杨万里听闻此事后,还曾暗自赞扬后生可畏。
倒不能怪他太过后知后觉,只是每个人性格作风不同。有的诗人能从文也好只言片语这零星的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当朝同辈,自然就有人对此并不上心,看过便忘。
好巧不巧,杨万里便属于后者。
今日若非百代成诗刻意提醒,他恐怕压根儿都不会想着要确认旁人的身份,遑论再找上门去?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百代成诗已经提醒到这份上了,只差把人活捉了送到他面前来。若两地山水迢迢,还需纠结一番,可人近在眼前,于杨万里而言,更不过几步路的事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机不可失!
一向安心享受这种闲适生活的杨万里,倒是罕见的下定了决心。
“主君……这是要往哪儿去?”
童子兢兢业业地守在门口,听见室内生出动静,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见杨万里推门而出,穿戴齐整,恰是收拾妥当要出门的架势。
“寻……”
才刚冒了个字出来,他意识到不妥,很快改了口,“访友,我去访友。”
“访友?主君方才不是还嚷嚷着天儿太热,预备往后都不要出门了么?”杨万里那一瞬间的犹豫并没有瞒过童子,他很是怀疑地抬头,往四周望了望,“再者,咱们别业周围一片荒山野岭,主君还能上哪儿去访友?”
说多错多,杨万里深谙此间道理,当机立断转开话题,“快去备马!”
……
【作为一名数十年如一日持有童心的诗人,我们不仅能从诗歌中窥见杨万里内心的孩子气,同样也能从他的行事作风中时常瞧出那个孩子无处不在的身影。】
顺着对杨万里风格的简要评述,文也好无比自然地将话题引回诗人本身。
【纵观杨万里的仕途生涯,算不上多么惊心动魄,这同样意味着他离“大权在握”相去甚远。】
【但大家心知肚明,和写诗一样,骂人也是一件毫无门槛的事情。】
【官职的高低,从不会影响诗人指点江山。但凡有自己看不惯的事,总要冲出来仗义执言、上谏君王、论个对错。】
【杨万里也不例外。】
【而官阶高低从未影响过他的发挥,被杨万里口诛笔伐的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大臣。若要一时兴起,甚至连官家都不能幸免于难。】
【奈何千百年来,毕竟只出了这么一个唐太宗。】
【对杨万里的直言善谏,南宋朝廷的应对手段便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送回家去。】
【你不是有很多想法、很多主张吗?临安没人乐意听这些,那你索性也别在皇城脚下杵着了,回到家里,自然有人听你说个痛快。】
听到此处,陆游与辛弃疾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当今天子显然不是昏君,可要说明君之相嘛……抛开主观情感不谈,两人难免在心里打起了鼓。
“务观兄不必存疑。”
辛弃疾开口,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去岁我得胜归来,观官家意气,也是想恢复失地、一雪前耻的。”
至于这份急切到有些匆忙的话语,究竟是为了说服他还是说服辛弃疾自己?陆游不置可否。
“天子有此锐气,自然再好不过。”*
眼下尚未起兵就言成败,未免太过虚无缥缈。他们都是聪明人,陆游轻飘飘的一句,似是而非,听着是颇为期待,实则十分保守。
好在,光幕上的人还在继续说下去,没有让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演化为更长久的难堪。
【如此性格,也难怪会杨万里得了“直不中律,也有性气”这样的评价了。】
围绕着诗人一生的经历展开固然丰富,也有许多值得说道的地方。可对于身处这样一个特殊时代的诗人而言,无可避免地会增加一丝悲凉底色。
在解读诗歌这件事上,文也好意外固执地希望能以温暖为底色展开。所以口吻中并未带上多少慨叹,很快回归诗歌本身。
【面对仕途起落与不如意,杨万里再次释放出内心的孩子,以天然而顽皮的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他笔下诞生的那一篇篇妙趣横生,又新奇活泼的诗歌。】
【在我看来,拿杨万里的诗给儿童去读,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山水草木、花鸟虫鱼,除了是自然风光的片段,除了是托物寄情的对象,更能为所有人建构出了一个独具特色的杨氏童话王国。】
“可惜。”
陆游此言一出,辛弃疾闻弦歌而知雅意,自然知道他在可惜什么。
他自己出场太早,在立春便被也好小娘子提起,这便让陆游在得知消息之后,有了着手调查自己的空当。
陆游出场的时候是清明,不算早,却也绝对不迟,所以同样给了辛弃疾前去一探虚实的机会。
两相结合,这才有了两人一个从镇江出发,一个从江阴出发,最终却半道相会于折柳镇的巧合。
奈何杨万里这位出现在《四时有诗》的第三位南宋诗人,硬是生生等到了小满才出现。
若搁在二十四节气里来看,并不能怪他出场太迟,甚至还要算早的了!但照辛弃疾与陆游的性子,那绝对有说一不二的魄力。等他们都打上了照面,杨万里才姗姗来迟,可不就落后了吗?
“听来,杨成斋的诗作与你我二人不尽相同,却又同样具有颇多意趣。”
鉴于不知杨万里究竟是后人还是同辈,辛弃疾谨慎地选择了文也好口中出现过的方式称呼,言语之间不无遗憾之意,显然也很理解陆游的遗憾。
“多说无益。”
陆游干脆利落地结束话题,“还是先往下看看,能不能再从小娘子口中得到更多消息,好叫我们尽快确定他的身份。”说着,便要伸手播放暂停的视频。
“稍等。”
陆游言之有理,辛弃疾自然十分赞同,但他行走于行伍,向来耳聪目明,隐隐听得馆驿有些不太平,当即止住对方动作。
几个呼吸间,楼下的动静又大了几分。这回,连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