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汇报,所有的紧张与忐忑都被瞬间卡住封死,整个人冷汗不止,没有半点庆祝的心思,只有反复的怀疑。

    他真的死了吗?

    这种噩梦纠缠了自己一年,那个人如影随形,反反复复入梦。

    时至今日,他真的听到了摩根黑手的死而复生,反而心中石头放了下来。

    “我们当前要搞懂的只有一件事。”

    “现在沢田纲吉的壳子里,到底是谁的意识占据主导。”

    “直接对付摩根.黑手,和对付他手指下的提线棋子,这是完全不同的难度。”前者是疯狂的天才,后者是夜之城走了倒霉的无名小卒。

    想要区分这件事也非常简单。

    对于普通人,他有太多种办法摧残他们脆弱的心理防线了。

    瓦伦将手上的报告缓缓推到了秘书面前。

    “我听说沢田纲吉之所以能当上检验师,是莫克斯帮下属的丽姿酒吧经理在为他指路?”

    那份文档上,一个女人的正面照清晰可见。

    第95章

    在夜之城开一家酒吧最重要的是什么?

    装修够靓?漂亮妞够多?曲子选得正点?

    都不是

    是你得有靠山。

    现在的创业环境不比过去,吆喝三五好友租个店面就能把买卖拉扯起来。

    在夜之城你想这么干,得做好被各种傻逼客人找麻烦的准备。

    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比如喝大的客人嘴一张吐在你刚拖的地板上,或者穿搭怪恶心的乞丐一头扎进吧台,点最便宜的酒坐在最显眼的地方用下流的目光打量周遭小姐。

    如果这些你都能忍,那么情况很快变本加厉。

    大门和灯牌莫名其妙被棒球棍敲碎,两个帮派“不小心”在酒吧附近火拼,一梭子子弹射在玻璃窗上。

    这种莫名其妙的厄运接二连三地发生,直到某个帮派的小头头在某天晚上踩着霓虹灯进来,身边跟了两个改装佣兵,不那么礼貌而友好地告诉你,他要和这的“老板”谈谈。

    谈谈?能谈什么?不外乎是保护费,可怜的性偶与陪酒女,她们在夜之城的地位够低了,但欧元仍然填不饱这群家伙的胃口。

    丽姿就有过这样的日子。

    当时她们靠的是虎爪帮,以为能借一丝半点云顶的光,结果全白搭,虎爪帮这帮人压根不把她们当人看。

    当性偶被客人殴打时,这帮人拿着票子就站在旁边干看着,气得姐妹们当晚抡起球棒,连着把三名虎爪帮打到脑袋开花。

    桑德拉就是那晚抡球棍的一员。

    但虎爪帮能咽下这口气?显然不能,几个小时后丽姿酒吧老板被杀,就是这帮畜生干的。

    再然后,丽姿和帮派之间的火拼持续了一个月,姐妹运营的莫克斯帮应运而生,艰难而蛮横地在夜之城扎根,闯出她们自己的一片天。

    桑德拉当上了酒吧经理,每天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里听外面的操蛋事,但这不代表她忘了丽姿的名声是怎么打出来的。

    更不代表她看不出最近发生在酒吧内的腌臜手段。

    当吧台那边第五次传来酒瓶坠地的声响,桑德拉从位置上站起来,把抽屉里的左轮擦了擦灰。

    她反手把左轮别在腰带里,推开门走出去。

    两个小混混装醉在闹事,这没什么了不起,但他们身上改装义体都是公司出品,不是市面上的三流货色,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人,自然没有人敢贸然出头。

    心里默默算着今晚的营业额,桑德拉好声好气地拍了拍这两位老兄的肩膀,问能不能去办公室详谈。

    “屮,你TM算老几,谈个der。”桑德拉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醉汉不客气就要给她一巴掌。

    后退,抬手,拔枪。

    砰砰两声枪响令周遭客人都愣了,他们张着嘴看向桑德拉,这女人毫不在意地把枪口的青烟甩干净。

    而她对面的两名醉汉以极快的身手躲过子弹,这说明他们压根没醉,一点点都没有。

    “现在能谈了吗?”桑德拉冰冷冷地说。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跟着她去了办公室。

    “我倒是不知道丽姿什么时候这么受公司欢迎了,之前是荒坂,现在是谁?”

    桑德拉把枪拍在桌面上,大刺刺坐了下来。

    “我们庙小,供不起公司大佛,所以咱们最好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我猜你们也不是过来要保护费的,那是来干嘛的?”

    两名醉汉,不,伪装成醉汉的公司员工相互对视,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伪装很烂,不过无所谓,目的达到了就行。

    “丽姿最近买卖不错啊,各种有头有脸的家伙都能看见,不知道有没有检验师。”

    检验师,桑德拉瞬间就明白了他们来的目的。

    不是冲着丽姿,而是冲着沢田纲吉,那张轰轰烈烈的通缉令她也知道。

    军用科技的人压根没掩盖自己的身份和来意,他们踩着自己要抓沢田纲吉。

    “来酒吧的检验师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是哪位?”她没好气地说。

    “不,不,你知道,你一定知道。”男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就看你是愿意配合我们把他骗出来,还是想试试丽姿酒吧能抗住军用科技的几发高射弹。”

    “别想跑,我们盯着这地界呢。”留下警告,两个男人没多停留,他们扬长而去,但桑德拉心里明白,明天他们还会来。

    她真没想到军用科技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比荒坂那位外交部部长差远了。

    朱迪听见动静从她的超梦剪映室里出来,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问桑德拉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纲吉?

    “当然不能说。”

    “可这事就是和他有关,丽姿干挺着能硬过公司?”朱迪不明白。

    “你以为说了就没事了?纲吉多半对于军用科技非常重要。”

    “一旦他真来了,那帮人立刻会意识到我们对他的重要性,按照公司的屮性,把我们全绑了挨个上刑威胁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但要是实在活不了,也别选那么折磨而恶心的死法。

    再者说公司还没确定,没确定纲吉和她们到底是点头之交,还是关系非常好。这也得益于纲吉辞职后一次都没回来过,只是在通讯器上偶尔和她们聊两句。

    桑德拉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她的预感没有错,第二天这帮人又来了。

    从原本的耍酒疯上升到砸东西,更是和店内客人产生冲突,逼得性偶和他们动手,性偶怎么可能打得过公司员工?

    当晚的营业额全部泡汤,桑德拉给每个性偶都发了医疗费,并琢磨要不要歇业两天,左右开门也做不成买卖。

    然而不是人人都有这种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