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失忆后诱他夜夜贪欢 > 分卷阅读227
    漏洞太多——太多环节依赖“巧合”,太多人手需要“同步”,太多变数可能“失控”。

    她不能把命交到别人手上,她只需要万无一失的计划。

    第一步要做的,便是确认刘福。

    次日清晨,容鲤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戴上面纱,只带了扶云一人,去了西市。

    西市人多眼杂,三教九流汇聚,是传递消息、交接暗桩的绝佳地点。御膳房的采办太监每日都要来此采购新鲜食材,刘福也不例外。

    容鲤在一家茶楼的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清茶,视线却一直落在街对面那家肉铺上。

    辰时三刻,一个穿着灰色太监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肉铺前,与掌柜说了几句话,挑了半扇猪肉,付了钱,转身离开。

    正是刘福。

    容鲤没有动。

    她看着刘福提着猪肉,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到街角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又买了些豆腐。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走进了一条小巷。

    容鲤放下茶钱,起身下楼。

    扶云紧随其后。

    两人混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跟进了那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上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菜叶和污水的气味。

    刘福在小巷深处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墙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提着猪肉和豆腐,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出去。

    容鲤没有去动那个油纸包。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福消失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确认了。

    刘福确实是暗桩。

    那么黑袍人所说的一切——宫中有他们的人,母皇已中毒,三大禁军统领半数被掌控——恐怕也都是真的。

    随后,便是……琰弟。

    容琰奉旨前往文庙祭祖。

    祭祖是大事,需斋戒三日,沐浴更衣,全程由礼部官员陪同,不得见外客。容鲤没有去送,也没有试图传递任何消息。

    琰弟不见她日久了。

    她只是在容琰出发的那日清晨,站在京中最高的阁楼上,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从皇城正门缓缓而出。

    旌旗招展,车马如龙。

    容琰坐在最前方的玉辇上,一身亲王冕服,头戴九旒冕,远远看去,竟真有几分储君的威仪。

    容鲤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容琰的眼睛还“看不见”,她牵着他的手,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他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要试探很久。

    她说:“琰弟,别怕,阿姐牵着你。”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小声说:“阿姐,我要是永远都看不见,怎么办?”

    她说:“那阿姐就当你的眼睛。你想看什么,阿姐说给你听。”

    他笑了,笑容干净得像春日初融的雪。

    “那阿姐要一直牵着我,不要放手。”

    她没有放手。

    可如今,她却顺着别人已经计划好的,如何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容鲤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边有个身影浮现出来,在她耳边说道:“殿下,何以对齐王有恻隐之心?”

    乌曲总是个神出鬼没又离经叛道的人,他也顺着容鲤的目光看向那头招摇的仪仗,只说道:“齐王对殿下,可不是那样单……”

    容鲤不想听这些,她打断了:“照计划行事罢。”

    第97章

    寅时三刻,皇城永安门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容琰祭祖的仪仗队将归,待他回京之后,按例需入宫面见陛下复命。

    亲王入宫有一套极为严格的流程,不允佩戴任何兵刃利器,而彼时,容琰便成了手无寸铁、可任人搓圆揉扁的面团。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容鲤握着墨玉令的手指收紧,冰凉的玉质几乎要嵌进掌心,似乎靠着如此冰凉,才能压住此刻她愈发狂乱灼烫的心跳。

    母皇兴许忘了,她手中还有许多封能够让她无诏入宫的圣旨,容鲤就如同从前还没有失宠时那般,带着几个自己的人,悄无声息地入了宫,合规合理。

    领路的御林军士兵甲胄轻响,在空寂的宫道上踏出急促却规律的节奏,容鲤低垂着眉眼,只觉得皇城真是静得出奇。

    在这样的静谧之中,当真就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野心吗?

    从外头入主了这里,便能够证明自己更胜一筹吗?

    问鼎天下,极欲人皇,这人人求而不得的梦想,滋生出来的无数业障与欲望,在这皇城之中便不会无边地膨胀吗?

    容鲤有些漫无边际地想着。

    想着自己,竟有一天走上了宫变谋反,将刀刃对准母皇与手足的地步。

    真是稀奇。

    她抬起头来,目光划过宫道两侧的朱红宫墙——天光晦暗之中,这红色的宫墙如同一滩凝固的血。

    容鲤没来由地想起很多年前母皇牵着自己走过这条宫道,曾与她说过的话:“宫中最可怕的向来不是明刀明枪,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算计别人,却不知道自己也正在别人的算计里。吾女天真可爱,来日要如何应对这些算计呢?”

    那时她不懂母皇的叹息。

    而如今她却正在亲身验证这句话。

    御书房的轮廓在宫道尽头浮现。

    窗纸上透出昏黄烛光,一个佝偻的身影伏在案前,时而咳嗽,时而提笔。做皇帝仿佛也没什么好的,天光不亮便已经起来预备着上朝,而上朝前,也还有无尽的政务堆积在案。

    母皇在这如山的政务之中,可曾意识到自己被人暗算了呢?

    容鲤这样想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刻意加重了步伐,让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在告诉暗处那些眼睛:我来了。

    按计划来了。

    陈锋带着十名暗卫从另一侧阴影中汇合,朝她点了点头。永安门守将赵冲——乌曲口中的“自己人”——确实放行了。御书房外围所有出入口已控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韩七那边?”容鲤压低声音。

    “齐王仪仗已到朱雀大街。”陈锋语速很快,“一切顺利,足够……”

    足够什么?

    足够这场戏开场。

    容鲤没有问下去,她只是看向御书房那扇紧闭的门。

    门内是“垂死”的母皇,门外是即将“入瓮”的弟弟,而她——是那个手持利刃、要将至亲推向深渊的“逆贼”。

    张典书今日不在,守在御书房的,是容鲤曾见过的另一个有几分眼熟的女官。

    原来是她。

    那日容鲤额上滴着血出来的时候,她也在外头候着。

    原来她也是这些人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