侣般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这日清晨,容鲤是在一片过于明亮的晨光中醒来的。她昨晚睡得不晚,但有展钦陪伴,她睡得甚好,一日比一日起得迟。
今日的日头难得的好,窗外鸟鸣啁啾,显得格外喧闹。容鲤习惯性地向身侧摸索,却摸了个空,身边锦被早已凉了。
嗯?
展钦今日起得这样早?
她揉了揉眼睛,拥被坐起,轻声唤道:“扶云?”
应声而入的却是携月,手中捧着盥洗用具:“殿下醒了?今日天光好,可是要起身了?”
容鲤四下看了看,只见四处都无展钦的身影。她已然习惯了与展钦日夜相伴,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驸马呢?可是去练剑了?”
携月动作微微一顿,随后答道:“驸马天未亮便接到京中急报,有紧要公务需即刻回京处理。见殿下睡得正沉,不忍打扰,便吩咐奴婢们好生伺候殿下,让殿下在庄中好生休养,不必急着回京。”
容鲤闻言,心头莫名一紧。
急报?什么样的公务这样着急?
她难免会想起前些日子在山下听说的沙陀国流寇等事,下意识地追问:“什么公务这样紧急?他可说了何时回来?”
携月垂下眼,一边伺候她起身,一边回道:“驸马行色匆忙,并未细说。只让奴婢转告殿下,京中事务繁杂,请殿下安心在此静养,待他处理妥当,便会前来接殿下回府。”
不过她稍稍停了停,轻声说道:“奴婢仔细听了,仿佛是说那沙陀国的二王子将要抵京,大抵是因此事。”
容鲤闻言,不由得蹙起了眉。
虽然展钦公务繁忙是常事,但这次走得如此突然,甚至连当面告别都未曾……她心中那股沉寂了多日的不安再次浮现,如同阴云般缓缓聚拢。
沙陀二王子抵京固然是大事,但何至于让展钦如此匆忙,连等她醒来道别都等不及?容鲤直觉,若非情势紧急到一定程度,他绝不会这样不告而别。
她拥被坐在床上,怔忪了许久。窗外鸟鸣依旧,阳光灿烂,可她的心却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噩梦之中各种光怪陆离的碎片又在她脑海深处若隐若现。
容鲤再无睡意,恹恹起身梳洗。
早膳摆上来,依旧是精致的山野小菜,往日里她都很喜欢,今日却食不知味,只觉得这偌大的庄子,少了早已经习惯的身影,瞬间变得空旷而冷清。
接下来的两日,容鲤强打精神,依旧看书、散步,也叫扶云携月带着自己去看日出,甚至又去泡了温泉,试图找回前几日的闲适,却总觉索然无味。
身边少了展钦,再美的景致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再见这些自己先前见过的景致、做过的事情,纵使与展钦走之前没有什么分别,她都觉得没有半分滋味。
容鲤开始留意京中的消息,但庄子地处偏僻,除却展钦留下的几个护卫,并母皇给她的那一队暗卫,并无其他消息来源。扶云和携月似乎也被叮嘱过,对京中之事语焉不详,只一味劝她安心。
容鲤并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这种被蒙在鼓里、与外界隔绝的滋味,让她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就在她几乎按捺不住,想要下令提前回京,却被门口的暗卫拦下时,这才得知,母皇早已经下了旨意来。与展钦走之前所言一样,只字不提情况如何,只是让她在温泉庄子好好修养,不必着急回京。
展钦尚没有只言片语,母皇的消息却先来了?
她心中只觉得不对,庄外忽然传来通报,说是安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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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番。
宝宝们最近怎么都不说话留言了,呜呜想要你们的亲亲[亲亲]
第49章
安庆来了。
安庆怎会在这个时候来?
容鲤离京的时候并未大张旗鼓,随从仪仗带的也并不多,母皇赐她去温泉庄子修养的旨意,是以口谕的形式直接下到她府里来的,料想京中人并无几人知晓,安庆怎知道?
更何况,母皇的旨意下的宽松,叫她在这儿好好调养,却将展钦调走,连京城都不让她回——那京城之中究竟藏了什么,沙陀国的二王子难不成是什么洪水猛兽?
母皇将她拘在这儿,若非过了母皇首肯,安庆决计是找不到、来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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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鲤在满腹忧疑之中,暂且理清了一件事——安庆能来,是母皇乐见其成的。大抵她带了什么母皇的旨意来,有事要同自己说。
她收拾了一下情绪,亲自迎了出去。
“阿鲤!”数日未见,安庆依旧是往日那般英姿飒爽模样,面上不见丝毫阴霾,见到容鲤,便笑着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你的气色好了不少,这温泉庄子果然养人。”
她语气热络,笑容明媚,一如往常。
容鲤看了一眼她身边带着的人,竟都不是她平日里惯用的那几个丫头,反而是几个眼熟的宫人,皆是母皇的心腹,心中更是狐疑。
容鲤面上不显,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带着安庆往里头走,言笑晏晏的,瞧上去也并无什么不同。
二人一同进了正厅,容鲤就如同往常一样,将伺候的人先挥退下去,只两人在屋中说悄悄话。
待仆从走远了,容鲤将门窗皆关好了,便凑到安庆身边,迫不及待地想将心中的疑问相询。
“可是母皇有旨意要你带来?”
“陛下昨夜来的密旨,叫我来温泉庄子上寻你玩,我只觉得何处不对。”
二人异口同声,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疑虑。
容鲤心中愈发着急,却也知道眼下不是急的时候,压下自己愈发乱的心跳:“阿姊,你来温泉山庄,究竟所为何事?京城……是不是出事了?母皇可安好?”
安庆反握住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淡去。没有旁人在侧,安庆面上的神色也不再明媚欢欣,反而混杂着困惑和担忧:“你别急,我慢慢与你说,我也觉得事发突然,正觉得奇怪呢。”
安庆将容鲤离京这数日来的事儿,慢慢说与容鲤听。
“你出行的时候,我一点儿风声也不曾听到,陛下似乎有意隐瞒。我想去你府上寻你玩儿,碰壁了几回都不知道你已不在京中了,回府后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我母亲反而多问了些,还说上回送你的小马你不曾带走,一直放在我那儿不像话,叫我寻个机会送来给你。”
极小的事儿,若是放在往常,容鲤恐怕根本不会在意。
可眼下她被拘在这温泉庄子中,哪儿也去不了,只觉得草木皆兵,这些小事也一件件堆在她心底,总觉得处处不对。
“因莫怀山买凶刺杀我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