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时念怎么回去的A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浑浑噩噩。
她只记得,从台球室到车站一共要经过?七个公交站牌,走三百二十?一步。
雨后空气泛着湿潮,迎面吹来的晚风很?冷很?冷,冷到她没空去处理其他,只一心想着,她和梁砚礼怎么就闹成了今天这样。
只因?梁砚礼年长时念几?个月。
她就习惯性喊他一声哥。
可后来。
初中以后,他便死活不让她叫了。
原因?时念没有想过?,梁砚礼更不会主动提,再加上那?段时间他有意?无?意?地规避,她只当他是厌烦了自己。
而在此之前。
时念对梁砚礼是有依赖的。
但那?点为数不多的依赖,早在他有持无?恐的消磨中日渐殆尽。
所以他去北辰找她那?天,她其实?是意?外?的。
梁砚礼本身并非招摇性格,可那?日却穿得格外?风骚,脸上挂着酒后不正常的红。看见她的一瞬间,笑了:“走,哥带你吃顿饭。”
你瞧。
是他先把这个称呼重抛到表面。
他仿佛生怕她在外?饿着,洋洋洒洒点了一大桌菜,就差对着服务生说把菜单炒一本。直到时念急忙拦住说吃不了,这才作罢。
两人?吃起饭。
他喝过?酒没胃口,时念便也只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停下。
梁砚礼侧过?头看她:“不用给我省钱,就你这小身板,你哥我养的起。”
时念却摇头说:“饱了。”
“那?行。”他不强迫,伸手挪开面前遮挡的餐具,插空拎起蛋糕摆到桌子?中央,自顾自点了根蜡烛:“等我许个愿。”
时念乖乖看着。
也就是这个时候。
她目光擦过?他俊朗的侧脸,一下就注意?到了店外?廊檐下面围聚在一处的那?堆人?。
不巧,都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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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念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肉。
怕梁砚礼发觉不对,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漂亮的长睫垂落,在心底覆下无?数团浓厚阴影,和那?些污言秽语一起,时隔两天,再一次占据了时念的大脑。
她不知道他们?是几?时从警局里出来的,更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特意?来蹲点报复,所以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想什?么?”对面,梁砚礼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
他似乎对她的出神感到不悦。
时念摆摆手,仰面,正要答话,却被窗边那?副骤然颠倒的情?景截去了视线。
梁砚礼顺着她那?惊艳的眼神扭头看,看见了正对面的黑衣少年。
侧面,没瞧清脸,看样子?打架挺狠的。
比他还狠。
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骨头间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少年凉薄的警告:“离她远点,听到没。”
“你认识?”眉心皱了皱。
“……不认识。”
梁砚礼松一口气。
“别和那?种人?玩。”
“哪种?”
“打架斗殴。”
“那?你不也是?”
“没办法,老子?成绩好。”
“所以?”
“勉强和你一样,算好学生吧。”他低低笑。
门开了。
那?少年走进来,卷起一阵不大不小的风。
他没停留。
时念留意?到他限量款卫衣左胸兜地方的特有刺绣标识,不小心,跟着念出声——
“L。”
第27章
*
很熟悉的一段路。
时?念下了大巴,沿路左拐朝公交站牌走。转乘了公交来到?校门?口。失魂落魄,也?没怎么认真看路,迎面撞上一群人。
为首男生叼着烟,非主流的模样,一头漂白的干练板寸。
“哎呦,美女。这是专门?往人身上走呢?”
略带黄腔的调侃,惹得时?念烦躁抬头。
四目相对。
气氛登时?诡异地凝滞一霎。
“……”
冤家路窄。
时?念又碰上了靳嘉。
同样的地点,情景恍然与她初来北辰的那一天重合。不?一样的是,这次雨后的傍晚,天色更暗,空气也?泛着令人恶心的寒潮。
时?念没空和他们纠缠,抿唇,给他们让路。
“听人说,你和林星泽谈上了?”
擦肩而过一霎那,那人脚步忽地一顿,语焉不?详地嗤:“倒是找了个好靠山。”
时?念抬眼看向他。
“不?过——”猝不?及防,他直接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哼笑道:“你也?别以为我真怕了他,上次他为一把破伞挑事打了我兄弟,这笔账,我还没来得及算呢。”
他的手太糙,捏得她手腕红了一大圈。
时?念挣扎了下,冷声让他放开。
“时?念,别给脸不?要脸。”旁边有小弟附和着放话:“靳哥心疼你,我们才给你面子?。不?然就你这小身板,防得住谁啊。”
靳嘉对这话没反驳。
他追求过时?念这事并不?是秘密。
想?当初他偶然自?北辰附中路过,一眼就瞧中了门?口考勤值日的时?念,当即动了色心,没忍住上前调戏了一番。后来有段日子?,更是整日不?辞辛苦地驱车,横跨半个区来找她玩。
可惜人家根本不?领情。
一个电话报到?了警察局,说他是性骚扰。
于是。
靳嘉求爱不?得反生恨,从派出?所出?来的当天下午就领了一众弟兄打算上门?堵人。
他们一帮人都是职高混出?来的,气势足,到?哪儿都显眼,不?知怎么就偏生惹了北辰那位爷的不?痛快。和林星泽的梁子?也?是从此彻底结下。
靳嘉家里有钱。
虽不?像林星泽那般挥金如?土,但对朋友出?手也?算阔绰,是以同校的其他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甚至近来也?有传言说张池转校后,便径直转身投靠了他。
“所以呢?”其实到?这里为止,时?念还算得上是冷静。靳嘉虽然起初总经常骚扰她不?假,但却也?切切实实没动过真格,可能她这张脸在?他那儿的确有优待:“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笑得痞,流里流气地抬手,拍拍她的脸:“当然是,想?干你啊。”
“……”
和林星泽调情时?绕弯耍的流氓不?同,他这句黄腔开得直白且赤裸,明晃晃带着欲。
属于男人对女人的原始□□。
时?念死死盯着他。
下意?识捏紧了背包的肩带,她顾不?得再乱想?其他,只记得包里应该是有一把伞。那伞骨是黑铁做的,折下来应该能戳瞎人的眼球。
可那是林星泽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