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夹杂着微妙的病态的怜爱和惋惜?
一只修长湿冷的手像一条潮湿冰凉的毒蛇一般,攀爬着抚上了少女柔和美丽的眉眼,蜿蜒顺着脸侧姣好流畅的线条来到了那一截纤长雪白的脖子上。
虎口微微收紧,西尔维娅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困难起来。
该死的,她游戏好不容易玩到了这个进度,要是因为诺曼这家伙读档重来,她一定会在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宰了这个家伙!
还要让达米安把他给片成生鱼片!
她只想尽快通关游戏然后回家……
眼泪沁湿了浓秀如鸦羽一般的眼睫,西尔维娅努力保持住自己的意识,然后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躺在地上的角度,使得西尔维娅终于能够近距离观察诺曼·坎贝尔这个疯子的模样。
灰色的碎发垂落在少年的额前,他的神情冷漠麻木,正低垂着眼睛淡漠地注视着自己,脖颈处的一圈黑色的鸢尾花纹路就像禁锢着他的枷锁。
西尔维娅突然发现,那双眼睛是空洞冰冷的,就算是看着自己也仿佛没什么焦点。
紧迫的生命危机前,西尔维娅知道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不然一定会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西尔维娅抬起手,轻轻地牵住了诺曼垂落下来的法师长袍衣角。
耳畔传来少女轻柔沙哑,且脆弱到极致的呼唤声。
“诺曼学长……”
但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和敬称,就已经让西尔维娅耗尽全部力气了,因为说话的时候,涌上来的血液正溢出唇角,顺着莹白的面颊两侧滑落下两道殷红刺眼的痕迹。
说完之后,西尔维娅就眼睫颤颤地闭上了双眼,晶莹剔透的泪珠蜿蜒滴落,落在地板上划开星点深色的痕迹。
诺曼垂下眼,看着闭上双眼等死的少女,然后目光缓缓偏移,落在了她牵住自己衣角的手上。
他微微侧首仔细去看,因为这个偏头的动作,金丝边眼镜上挂着的镜链轻轻拂过西尔维娅的面颊,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
唇齿间尽是灼烧感,意识已经接近昏迷的西尔维娅启唇,鲜红小巧的舌尖卷挟着链条,她尝到了和血液一样的冰冷的金属味道。
链条上传来的轻微拉扯感让诺曼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西尔维娅身上。
诺曼盯着女孩这副可怜模样看了许久,毫无征兆地松开了手。
诺曼心底很是漫不经心地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情。
坎贝尔家族已经算是没落了很久的旧贵族,在贵族遍地的帝国都城连名号都排不上。
而他,作为坎贝尔家并不算多么出色的孩子,剑术上体弱,魔力勉强算有些天赋,但也算不上多么横空出世的天才。
诺曼很清楚,那些贵族从未尊敬过他。
应该是在他六岁的时候,他曾养过一条小狗,一条拥有柔软的黑色毛发的小狗。
是在某个雨夜,他在破败花园的小角落里看到的,正抬起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
于是诺曼将它带回了房间。
而在他被那些勋贵欺负得满身狼狈回到侯爵府时,只有那个蠢货一样的狗会高高兴兴地跑过来,叼住他的裤脚。
然后这条狗在他生日的时候淹死在了喷泉池里,薄薄的狗肚皮变得鼓鼓的,装满了水。
时至今日,诺曼也不知道是谁做的,他只是把有怀疑的那些人,一一推进了水池里,推下了台阶而已。
因为想起了这条小狗,所以诺曼松开了手。
骤然涌入的新鲜空气让西尔维娅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不住咳嗽着,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然而接下来令西尔维娅感到恐惧和不自然的是诺曼竟然缓缓俯身,将她抱了起来,动作仔细温柔。
这神经病简直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西尔维娅惊魂未定地抓住了他的法师长袍布料,下意识地仰头试图去观察对方的神情。
诺曼神情淡漠平静地低下头,缓缓靠近了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少女,轻轻地吻了一下她唇角已经干涸的血渍,尝到了点味道并不太好的铁锈味。
西尔维娅听到诺曼用从未如此轻柔过的声音和自己说。
“不用害怕,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西尔维娅一抖,看了眼诺曼头顶上的好感条。
【黑魔法师诺曼·坎贝尔黑色爱心,好感值:90】
西尔维娅神色苍白虚弱地垂下了双眼,紧绷着身体,却刻意地轻轻靠在了诺曼的胸前,看起来脆弱无害。
仿佛真的被打到有些害怕,于是变得乖巧听话了一般。
然而,按在腹间的手却悄然无声地攥紧了达米安留给她的秘银匕首。
深绿色的瞳孔中的冷光一闪而过,迅速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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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落落数数中,应该把更新补回来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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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深夜,月光惨淡。
宛如一枚被遗忘的银币,被小姐纤长美丽的手随意地掷于地面,发出叮铃铃的脆响一路滚远,最终消弭于高塔的阴影中。
苍翠的藤蔓缠绕在高耸的法师塔上,在顶端开出了深紫色的鸢尾花,在静夜中悄然绽放出迷人的芳香。
诺曼坐在狭小的窗前,手臂搭在窗棱上,另一只手拿着黑魔法禁书静静阅读着。
目光冷漠地扫过书页上每一行魔咒术式。
过了许久,他随手将书搁置在桌面上,抬手摘下了戴着的眼镜安放在书上。
寂静的黑夜中,金属链条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诺曼抬眼,看向了不远处一户人家窗台娇养着的红丝绒玫瑰,正开得热烈,即使在黑夜中都显得如此艳丽灼眼。
“多么愚蠢的玫瑰,还有蠢透了的鸢尾花。”
诺曼忽然面无表情地低声斥骂了一句。
在过去二十多年的生命中,诺曼鲜少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
他的父亲,坎贝尔侯爵永远只会用嫌恶的眼神注视着他,斥责他的阴郁沉默。
诺曼最常听到他的父亲坎贝尔侯爵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皱着眉头低下眼睛看着他,然后饱含遗憾厌恶地说一句。
“你一直都在让我,让整个坎贝尔家族失望。”
但一转身,坎贝尔侯爵却能笑脸相迎地去接待前来拜访的公爵和公爵夫人。
永远乖乖在房间等待他,一看到他就会热情地迎接上来,用温暖湿热的舌头舔舐他手掌的,只有那只捡来的黑毛寻猎犬。
倒在地上的少女,那铺开的黑亮柔顺的长发,莫名有些像那只狗的毛色。
而对方柔软乞求的敬称。
“诺曼学长。”
就像按下了一个奇异的开关,使得诺曼突然不是那么想杀她了。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