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林禾枕头边打盹的小红被惊醒，竖起耳朵，轻盈地跳了出来。
它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很快发现了那个挂在半空、微微摇晃的新玩意。
它灵活地沿着墙壁爬上房梁，试探着跳到篮子边缘，小鼻子嗅了嗅里面柔软蓬松的垫子，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个小口袋。
“吱吱！”
它似乎很满意，整个身子钻了进去，在软垫上打了个滚，然后舒舒服服地蜷缩起来，只露出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篮边惬意地晃悠。
“它喜欢！”
二妞拍着手，笑得格外开心。
大妞也抿嘴笑了起来，看着自己和小妹一起完成的松鼠窝，心里暖洋洋的。
隔了几天，林禾就收到芙蓉阁齐娘子的消息，让大妞二妞过去当模特。
“第一批帽子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林禾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上半个月。
“奶奶，我去告诉二丫和石头！”
二妞惦记着他手底下的这两个小弟，时刻记得自己当老大的责任。
“行，你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林禾看着外面山路上的雪，去山洞那边的路这几天经常走，雪融化的差不了。
有大妞带着一起过去，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大不了就是摔一跤的事儿。
大牛他们一家子虽然团聚了，她时不时也让大山送些东西过去，但手上没多少钱，日子过得也紧巴。
他们一家又不是那等好吃懒做的人，每回送些吃食和东西过去，总要想着回报点什么。
之前送了一块牛肉过去，第二天一早，院子里和屋顶上的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不用说是谁做的，也能猜到。
林禾也没说什么，吃食也照常送，每次大牛来学写字，也让其他人都不要提这件事情。
少年人有自尊心，面子也薄，没必要去戳破。
这次若是能让二丫和石头去赚点钱回来，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不少。
冬天才刚刚开始，要熬过去还得两个多月，开春也冷，厚实些的衣裳至少要置办几件。
“大景叔！”
二妞一眼就看见了从小路匆匆走来的张大景。
“师父。”
大妞见他走近，喊了一声。
“大妞二妞，你们两个怎么自己出来了，要去什么地方？”
张大景身上穿的衣服没有她们厚，出门之后冷得只能缩着脖子。
“我们要去找二丫和石头。”
二妞说着还指了指前面。
“师父，前面就到了，你要是有事就走吧，我们不耽误你去办事。”
二妞看着张大景身上单薄的衣服和手上拎着的木管，侧开身子，想着赶紧让他先过去。
“好，你们慢点走，不要摔着了！”
张大景也受不了这天气，匆匆嘱咐了一句就忙着离开了。
等他到小院的木门前时，手和脸已经被冻得发红。
“张二哥，快进来，快进来！”
沈大山出去喂了猪，瞧见被冻得满脸通红的张大景，忙招呼人往里走。
沈大山衣服穿少了，就出去了一会儿，就已经觉得手脚发僵，更何况他还从山洞一路走过来。
“三娘，倒杯热茶过来。”
沈大山想帮张大景拿着手上的木管，却被他躲开了。
“大山兄弟，林娘子在哪啊？”
“你找我娘啊！”沈大山往厨房看了一眼，没看见人，估摸着是在库房，“娘，张二哥来了，找你说事儿呢！”
林禾应声从库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张大景手里攥着的木管。
“林娘子！”
张大景一见林禾，冻得发木的脸上立刻露出憨厚又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
他顾不上烤火，将手里那根约莫小臂长短，碗口粗细的木管递了过来。
“您瞧瞧这个！”
林禾接过，入手沉实。
这木管显然经过精心加工，外层树皮剥得干净，表面被打磨得颇为光滑。
她仔细看去，这木管并非简单的一段木头，而是由两截构成。
中间一截是质地坚硬的硬木，中心被巧妙地掏空，形成了一个规整的圆孔。
两头则各套接了一截粗大的老竹筒，竹节已被打通，接口处削磨得严丝合缝。
而且还用柔韧的树皮纤维紧紧缠绕固定，涂抹了不知什么树脂，看起来是为了防漏。
“这是……水管？”林禾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睛一亮，“你想用它引水？”
“对！林娘子好眼力！”
张大景搓了搓冻僵的手，眼睛发亮地解释道。
“俺们住那山洞，离深潭不算太远，但天天挑水爬山，实在费劲，冬天路滑更危险。
俺就琢磨着，能不能把水引过来。
这山上别的不多，老竹子、结实木头有的是！”
他指着木管继续道。
“俺试了，竹子轻，好加工，但怕冻怕裂，硬木沉，费工，但经久。
俺就想了个法子，承重的、埋地下的部分用短木筒，掏空，接口处烤一烤，趁热套上竹筒，凉了就箍紧了，再绑上涂了松脂的树皮，试过几次，不怎么漏。
露在外头、尤其是转弯和接头的地方，就用整根的粗竹竿，竹节打通，轻巧又方便接。”
他越说越起劲，用手蘸着碗里的热水，在桌面上画起来。
“从深潭那儿，找水势稳又有落差的地方，俺寻思用石头和木头搭个简单的小坝，留个出水口，把第一根管头固定在那儿。
然后顺着山势，算好坡度，一路把管子接过来。
沟不用挖太深，能埋住管子防冻就成，有些石头地挖不动，就用木架把管子支起来，裹上茅草防冻。
管子一路接到山洞旁边，俺打算在那儿垒个蓄水池，用石头砌，上头盖个木板子挡脏东西。
池子底下留个带木塞的出水口，平常用水拔开塞子就行，不用了塞上，水还能存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这木头管子掏起来费劲，接缝再多，也怕日子久了渗水。
俺想着，要是能再抹点什么防水的东西就更好了。
还有就是，万一哪里堵了，得留几个能打开清理的口子……
这事儿俺一个人干得慢，想请林娘子帮忙拿个主意，看看这法子成不成，要是成，开春化冻了就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