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是不是叫李铁牛？”
林禾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李掌柜一怔。
“你认识她？她也是个可怜人。”
李掌柜摇摇，似乎有些无奈。
他倒不是刻意去记刘杏花的丈夫，而是他们都姓李。
但那李铁牛却时常打刘杏花，不分时间地点场合。
有的时候人还走在路上，稍有不顺心就开始打刘杏花，外人瞧着都觉得不忍心。
这才让李掌柜对他们夫妻二人的印象格外深刻。
“有些交情。”
林禾确定那人就是刘杏花之后，不愿再透露其他信息。
既然确定那人是她，那刚刚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打量的目光应当也是她。
只是不知她为何要做出那般躲避的样子？
林禾想不通也就没再继续想，没必要徒增烦恼。
“客人慢走，往后若是还要酒曲，直接来找便是，我们一直在此！”
李掌柜笑着送走林禾。
林禾转身带着王三娘和几个孩子去了其他摊位。
刘杏花躲在人群中，并未离开。
她的视线没有一开始那般炙热，而是多了几分怨毒和仇视。
她初见林禾时，差点认不出。
那林禾从前分明已经有驼背的老态，面色饥黄，现在瞧着却变成了风韵犹存的美妇！
若是非瞧见身边站着的王三娘和那一对双胞胎才反应过来。
原本瘦瘪瘪的一家子，居然个个都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大妞二妞乖巧可人，灵动的眸子瞧着就未被生活磋磨，穿得也整洁得体，竟然连一个补丁都不曾有！
远远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哪里还有从前的穷酸样！
就连一直被磋磨的王三娘脸上也挂着笑，从容又轻松！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过得这么好？
刘杏花一路跟随着林禾她们，眼睛舍不得从她们身上移开。
她像一条窥探他人幸福生活的毒蛇，吐着蛇信子死死注视着她们。
尤其是看见林禾还给大妞二妞买了零嘴，刘杏花嫉妒得眼睛都要从眼球里面掉出来。
“真有钱啊……怎么会这么有钱呢？”
刘杏花喃喃自语，带着她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执念。
过于专注窥视林禾的刘杏花，丝毫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周遭的叫卖声和喧闹声渐渐变小，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草市很远。
“我的货！我的货还没有送！”
刘杏花后知后觉，但当她再往回赶的时候，李掌柜的摊位已经收了，人也离开草市。
草市现在只有零散的几家摊主在收拾摊位。
不等刘杏花想法子弥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贱人！你不去送货在这里瞎逛什么？”
李铁牛的声音伴随着巴掌声从耳边传来。
刘杏花只觉左脸麻木一瞬，随即便是火辣辣的疼痛。
李铁牛揪着刘杏花的头发，将人狠狠拽在地上，一脚踩在她的胸前。
“贱妇！让你送个货你都送不出去，害得老子没钱赚，还要养着你这个吃白食的，你看老子今日不打死你！”
李铁牛的话一如既往地难听，但早就麻木的刘杏花想到林禾一家人的样子，波澜无惊的眼底突然涌现出不甘。
“我吃白食？”刘杏花挣扎着起身，声音中带着许多愤怒，“你用我去换安身之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长本事了？居然敢还嘴！”
李铁牛被戳穿了事，面色变得难看。
随即又是一阵暴怒，尤其是他见刘杏花爬起来，居然还敢质问自己，更觉丢了面子。
他一脚踹在刘杏花的肚子上，将人再次踹翻在地。
瞧着刘杏花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李铁牛还不解气，一脚接着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起初刘杏花还有些反应，到后面连呻吟都没有了。
旁边有几个还没收摊的人，瞧见刘杏花这个样子，忙上前劝阻。
“你莫要再动手了，你家婆娘都没动静了！”
“滚开！我教训我的婆娘，你插什么手！”
李铁牛已经打红了眼，不管不顾。
刘杏花麻木地承受着李铁牛的怒火，眼神都疼得无法聚焦。
看着周遭劝解的人也纷纷离开，刘杏花越发绝望。
她怎么过得这么苦？
这世间凭什么只有她过得这么苦？
“装什么死！赶紧给老子起来！赶紧去李家送货，今日若是不把钱带回来，老子晚上接着打你！”
李铁牛打累了，喘着气，开始喊刘杏花去送货。
“你想要钱吗？”
刘杏花轻声问了一句，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李铁牛，再次重复了一遍。
“你想要钱吗？”
李铁牛见她这个样子，带着几分疑惑，“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有门道搞钱，你听不听？”
刘杏花说这话时，心跳加速，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
她害怕李铁牛不听自己的。
“哼！你这贱妇有什么门道还不快说！”
李铁牛冷笑着靠近刘杏花。
“我又看见林氏了，她今天拿了至少一两银子来草市，买了许多东西，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棉布。”
刘杏花眼底闪过一丝恶毒，笃定开口：“她身上肯定有不少钱！”
“果真？”
李铁牛一听，果然心动了。
来草市一趟，手头上就拿了一两银子，那家里岂不是放着更多！
拿到这笔银子，不仅能去一趟赌坊，甚至还能再去找一趟村头那个寡妇！
李铁牛光是想想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嗯，而且她肯定就住在上次我们去的那个山上！”
刘杏花跟了她们一路，瞧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就是那座山的方向！
“你耍老子！”李铁牛一听这话，抬手就给刘杏花一巴掌。
“住在那种地方的人像是有钱的人吗？”
谁有钱会住在山上？
“她们有钱才会躲起来啊！”刘杏花似乎是想到什么一样，急忙开口道：“之前她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流民，被官府发现是要被抓走了，所以她们才会一直躲在山里。”
“还有上次，上次我们肯定也没有看错，山上有鬼也是她们在捣乱！一定是！”
刘杏花越说越笃定，仿佛终于发现真相一般。